父皇摆布的棋子。
“琰自小就很狡猾,他每次都喜在深夜偷溜出谷。”北堂烈说时,嘴上挂着兄长提及自家弟弟的那种笑意。
“开始,他只在谷外不远处徘徊,天亮之前一定会回来,偶尔也有被侍卫抓回的时候,若他没有在比试中断了双腿,也许用不了多久便能在一夜中来回与鬼谷和铁城之间,自然,那是他为自保寻求的万全之法,看似只是心性贪玩,实则是在为自己谋寻另一种出路,毕竟我们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会是死在谷中那一个。”
这些小心思,北堂烈洞悉于心。
因为开始他也想如此做的,只是奈何武功不如琰的好。
说到这儿,北堂烈看了听得津津有味的无忧一眼,说“十二弟聪颖非常,入谷之后,水性更是突飞猛进,当时我与幽几乎默然,他必定会活下来,那么还剩下一个机会,只得我和幽来争。”
狡猾如北堂琰,想要到谷外探寻,都早已被谷中的夜军所掌控,北堂烈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幽是我们之中最老实的,按部就班,白日操练,夜晚就寝养神,从不心无旁骛,自然,也只是看上去那样。”
仰首,男子望向天上的星辰“那样的性子,最好控制,父皇早就暗中选定了他,继承鬼谷夜军统领,所以…”
他顿了一瞬,就在无忧以为他接下来会说什么沉重的话时,忽而露出个有些顽皮的笑“他也是最沉闷的,不会在谷中找乐子。”
“…那你的乐子是什么?”
长长的‘唔’了一声,北堂烈好似在回味,而后暧昧的看着身旁的小人儿“朕不是带你去享乐过了么?”
经他一提,无忧登时想起后谷的温泉,还有那日下午无休止的疯狂。
红云立刻飘上面颊,映着那摇曳不止的火光,低下头去,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北堂烈偏还要凑近她问“你觉得朕的乐子如何?”
无忧抬眸淡淡望他,颇为配合的回答道“皇上的品味,自是非同凡响…”
“那我们改日再去消遣一回。”男子大笑,带着些许坏。
先前那小半日,已经让她酥到了骨头里去,无忧向他翻去几个白眼,脱口就道“你想得可美,改日都不知道是何日了。”
意有所指的话,说出来想再收回,为时已晚。
北堂烈敛了笑意,变得肃然起来,无忧心里也是‘咯噔’了下,暗暗气自己,如此好的气氛,说这些干什么?!
嘎然…
两人先是互相对视了眼,再同时收回眸光,将视线放到各种手中串在树枝上的肥鱼上。
夜,静得让人发慌。
无忧不停翻转着那尾鱼,盯在上面的那道视线愈发怔然。
蓦地,北堂烈抓住她的手,似有意要断了她此刻飘忽在这里之外的思绪。
她颤了一颤,侧头望他,神色里的不安,难以控制。
小嘴里的话,呼之欲出。
便是有那么一刻,她差点面对了所有,将所有都坦诚完全。
却,终归在沉默中,只得男子一个宽厚舒心的笑,他对她说“已经好了,吃吧。”
什么也不提,只求此刻。
这是无忧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没有任何装饰,毫无卖相的烤鱼,甚至连盐都没有,可细嫩的鱼肉,伴着略焦略酥的口感,香味儿萦绕在口中,鲜甜得不得了。
小人儿的心情,霎时升华了一般,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果腹之后,她又重新侧倚在那臂膀之上,两个人傻傻看天。
深蓝的天幕上点缀着闪耀的繁星,离得那么远,却永远也不会坠落,不会改变。
不知哪一颗与哪一颗会相爱,倘若真的生了情,你说可怎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