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若认出你,极有可能联想到仰光成大夫,伤及大伙儿的安危”
政党之争,古皆有之,尤以大明朝为最。自张居正推行改革以来,这个现象更趋明显。为了贯彻订定的政策,张居正大刀阔斧;裁冗官、禁私学、清驿站、丈田地,每一项政策莫不是在断他人的后路,尤其是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损失更是惨重,为了与之对抗,他们只好集结成党,想办法除去张居正,没想到他福大命大,总是能在鬼门关前走一道后,又安然回来。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沉思了大半晌后,赵大人突然抬头断然说道。
“赵大人的意思是?”众人愕然,莫非他有更好的主意?
“各位仔细想想,现在咱们最怕的是什么?”赵大人下答,反问众人。
“自然是张居正那老头。”有人如此答道。
“不对。”赵大人摇头。“咱们怕的不是张居正,而是他的政策。”
“赵大人是指清丈田地,推行一条鞭法这回事?”众人恍然大悟。
“没错。”赵大人点头。“清丈田地对国家有利,可对咱们来说,可就大大不妙,我相信这点大家心里有数,毋需我再赘言。”
赵大人说的一点也没错,张居正这项政策,严重危害了他们的生机。朝廷的主要收入来自田赋,因此正确掌握缴纳田地税赋的土地数量及其变化,为政策的首要。
罢开始的时候,由于记录较为准确,故赋役征派也还切合实际。后来渐渐地,以乡为单位的鱼麟图册遭到窜改,官绅们为了进一步逃避赋税摇役,往往利用权势,或直接缩小所占土地面积,诡称荒山、河滩,变熟为荒。搞到后面土地日益垦辟,而国家掌握的土地总额却在下降。
身为朝廷的重要官员,在座的每一个人当然都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否则国家势必走到穷途末路,撩起一场腥风血雨。问题是,既要改革必会有所牺牲,而他们不巧正是“牺牲”的对象,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夜聚在这座庵寺的原因。
柄家的利益自然是比不上私人的利益。他们的日子本来过得舒舒服服,借着权力与职位的方便没收了不少良田,并把田赋化整为零,洒派于在籍的农户,或是把土地写在绝户、逃户底下,狠一点的官员甚至买了土地不肯过户,硬是交由原主缴纳税赋。到底这社会弱肉强食,低下阶层的人本该任由比他们高阶层的人欺压,是天经地义,也是不变的真理,可张居正这项土地政策却破坏了一切,教他们大伤脑筋。
“依赵大人之见,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众人都了解事情的严重性,遂问。
“唉,原本我是想借由除去张居正,让万历乱了阵脚,可如今看起来,这个办法行不通,只得另想他计。”赵大人的眼中闪着有别以往的光芒。
“赵大人这个计谋是…”
“杀了万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倒抽一口气,悬趴在窗口偷听的相思也一样。
“不妥吧,赵大人。”在座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拿主意。“万历怎么说也是咱们的皇帝,若杀了他,岂不是落了个弑君的罪名…”
“那又如何?别忘了咱们还有另一个储君。”这才是他们原本的计策!
“咱们知道仰大夫一直暗中和徐王保持联系,可这么做实在太冒险…”徐王乃穆宗的兄弟,按辈分,万历还得称他一声叔叔,对大明皇朝的皇位一旦存有野心。
“若继续让张居正把持国政,那才叫冒险!”赵大人断言道。“事实上,徐王也已经快等不住了,本想寄望先除掉张居正,再进行谋反的事。然而依照这个情势来看,我们不先下手反倒危险,所以我提议先想办法除去万历,剩下的徐王自会解决,大伙儿认为如何?”
赵大人态度强硬的给大家指引另一条路,顿时藏经阁陷入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就依赵大人的意思办理,下官没有意见。”一阵沉寂之后,终于有人开口。
“反正再这样继续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就搏搏看。”与其失去财产,倒不如选择冒险。
“江大人说得好,就这么决定吧!”
“对、对,就这么决定!”
于是现场气氛又开始活络起来,只是话题已由原先的张居正改为如何除去万历,这又是另一道难题。
“我看,就由慧心师太去吧!”江大人提议道。“太后好像满信任你的,你若借机混进去,可能比较有机会。”
“不行,不能让慧心师太进宫,张居正很可能已经认出她,这太危险。”赵大人断然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