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是我这种人而已。”
“你太客气。”
“不,我说的是真心话。太太没有做事,现今孩子的日常用度又不比成年人逊色。”才说了这两句话,归浚华就立即住口:“对不起,吃一顿饭就要听我发噜苏,即使没有破坏了你的心情,抢俗了气氛,我也自觉不得体。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什么,这都是人人皆有的难题。”
“男人就没有资格提出来。”归浚华竟这么说。
“你是有心成全男女平等,还是兜一个圈子,显示男人的优越感?”
“优越感由责任感而来,这个要请你明白。我如果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就不能自负,不配骄傲了。一时间控制不住,吐一些不值得吐的苦水,我惭愧。”
夏惜真不晓得回答了,她觉得对力的谈吐,极为吸引,唯其如此。才引起自己一阵接住一阵的心惊胆跳。
“你的那块牛扒,是否熟了一点?”归浚华问。
“啊,不!我这人吃牛扒是广东俗语所谓的“不熟不吃””
遍浚华开怀地大笑,然后望住了夏惜真,说:
“你原来可以如此幽默。”
“怎么,我是在一反常态吗?”
“跟写字楼里的夏小姐完全是两回事。你的高跟鞋踩到哪里,便都鸦雀无声,埋头苦干,夏小姐工作起来岂是闹着玩的。”
当下,归浚华很自然地模仿夏惜真那个拉长了脸的肃穆表情,古怪得不像话,连夏惜真忍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多谢,多谢,到今天我才真正照到一面明亮的镜子,知道自己的庐山真面貌,原来如此吓人。”
“那极其量是你的表面。”
往下的一句话,应该是:
“我知道你内心并不如此。”
如果对方说出口来,那就是太尴尬,也太孟狼了。
就算如今隐晦地有此意思在,都教夏惜真情不自禁地瞟了对方一眼。
不望犹可,这一望,竟发现归浚华的眼神有一剎那的关注与深情在。
“要明白一个人,了解一个人,可能穷毕生之力,也未必能达到目的。不知多少结婚二十载的夫妇闹离异,只为一朝醒来,发觉枕边人岂只并非吾爱,更是个无法捉摸的陌生者。”
夏惜真听了这番话,私下揣度,跟那句“我太太不了解我”比较起来,是算表达得大方得体含蓄而又具感染力了。
太阳底下无新事,全是旧的瓶,新的酒。
夏惜真开始惊觉,有些微坐立不安。
闲闲的一顿饭,是绝对可以吃出一个祸来的。
充塞着整个大都会的怕尽是那些不求地久天长,但愿曾经拥有的男女关系。
一间大机构内,少说也有百分之十的人,在刻意求助,制造浪漫,催谷爱情,以平衡紧张的生活,以滋润各样人生。
夏惜真见得太多了。
“你是不是一个敏感的人?”
遍浚华看着对方沉默了好一会,于是有此一问,也真不愧是个聪明人。
“对工作,是的。”夏惜真答。忽然之间像个回复知觉的人,连说一句半句话都非常小心谨慎。
当然,夏惜真明白做事敏感,是伶俐;待人敏感,是多疑。这二者不但有分别,且有高下之分。
尤有甚者,年轻女孩呢,做人多是大情大性而不分好歹的;年纪大的人呢,岂可同日而语。
一念至此,夏惜真心灵翳痛。
不过是几句闲话,就惹来一场惊慌与感慨,也只有老姑婆的脾气才会如此吧!
“我们开开心心的吃一顿饭吧,别多想。”归浚华小心建议,差不多是等于轻轻地揭起了夏惜真的疮疤,分明知道她心里头曾有过一个涉及男女私情的杂念,且作观望憧憬。
成年人每天每夜都是在玩着形形式式的勾心斗角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