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惜真听罢报告,心头掠过一阵凉意,没有做声。
本来嘛,购买这些慈善奖券真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应酬与否都无伤大雅。然而,动用了自己的情面与名字,连那一百几十都讨不到,难免太伤自尊心。
夏惜真完全不敢将心头这口烦闷与不解的苦水,向单仿如倾吐。
她怕对方塞自己一句“咎由自取”
几天过后,秘书程小琪跑进来,向夏惜真报告完公事之后,就说:
“刚才霍太来电话留下口讯给你,说她要四张水妮演唱会的票子,拿到了就通知一声,或请信差送过去。”
夏惜真点了点头,示意知道此事,也没吩咐什么,就让小琪引退了。
一定是霍常日虹追得急,程小琪没法子应付,于是把她的电话搭进来给夏惜真。
“惜真,你那秘书怎么稿的?叫她提你,我要拿四张水妮演唱会的票子,完完全全的石沉大海,她忘了告诉你?”
“没有。”夏惜真答说:“只是我不是水妮。”
“你是她的朋友。”
“她的朋友不只我一人。”
“拿四张票子去捧她的场,连这个人情你也没有资格取到手,这算什么朋友。”
“有便宜可占才算得上朋友吗?”
“我们不是白占什么便宜的,会得代她宣传,口碑很重要。”
夏惜真在心内苦笑,红透半边天的歌星需要不住送赠券请人家赏面,抑或歌迷需要扑飞看表演呢?
“买票子捧场吧!水妮会感谢每一位认真地掏出真金白银来听演唱会的观众。”
“你的这番说话,真是食米不知价,现今演唱会的票子二百元一张,要安排一晚节目,动辄一千元不翼而飞。能劣则省。”
夏惜真很想响应一句:现今的服装、鞋子也顶贵,何只动辄千元呢!然则,这条数又怎样计了?
饼得了人,过得了自己。唉!
终于,夏惜真什么话也没说,轻轻地挂断了电话线。
在来往的朋友名单中,又一个要报销了。
夏惜真这一晚的情绪是极端低落的。
尤其是霍常日虹的电话,令她忆起了这个至为伤感的心路历程。
为什么人家事必要把自己的大方与慷慨磨损至白骨嶙峋,了无余剩,才肯收手,非逼得人心灰意冷,鸣金收兵而后已?
相识满天下,莫道知己有几人。能够好好地经常维持门面相处者,都不多见。
很多人或许可以对自己装聋扮哑,有本事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继续往还,以图日中有个伴。
夏惜真从来不是这块料子。
否则,也不至于孤苦至今了。
曾经有过多少次,跟她走在一起的男人,都肯谈婚论嫁。然而,夏惜真三思之后,悄然引退。
无他,夏惜真对形形式式的感情都执着、坚持,不肯轻率,不敢草莽,不要马虎。
她需要找到一个真正值得自己敬慕的男人,心甘情愿为他烧饭洗衣,才肯嫁。如果单单为了在下班后,有个人长期陪吃饭,晚上枕畔有均匀的鼻息以增加安全感,那可不必了。
单仿如结婚之后,说了几句令夏惜真不寒而栗的话:
“嫁后至大的成就,便是每逢晚上与周末,都不用颠来扑去的找朋友吃饭搓牌。一旦落了空,便整夜整日的觉得孤苦伶仃,不是味道。虽然两个人困在屋子里没有对话,但心上也有种没由来的、稳定的平静。”
听罢这嫁后宣言,夏惜真有几晚睡不好。
找一个让自己可以由敬而生爱的男人,在这年头,说有多难就有多难。
社会栽培了女性的事业,却折损了女性的婚姻。因为男人们都心生错觉假象,一厢情愿地实行他们心目中的男女平等。将所有家庭责任,不论是经济负担,抑或体力劳动,统统搁起码一半分量在女性的肩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