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很清楚再等下去,Cynthia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去意,而他亦很清楚成德的性格,他必定会照顾Cynthia和他自己的骨肉。
徐医生暗地里决定提早离去。
Cynthia一直盯着他。
“要喝杯热鲜奶才睡吗?”他笑问。
早上起来,徐医生有很强烈的恻怛,他托着头侧躺在床上静静地欣赏着妻子的闭月羞花,自感配不上她,也毁了她的一生。心里很是难过,但还是不能让自己的泪流下来,一直咬着自己的舌头,他希望Cynthia可以原谅他再次在鲜奶中下了安眠葯,更希望Cynthia可以原谅他不辞而别。悄悄的,他吻在妻子的秀发上,然后离开她。
穿起西装,拿起公事包,他和上班时并没分别,只是多带了护照和机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开门时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步过长廊,他眼角渗出一行泪。徐医生成年之后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与他母亲的死别,另一次就是与Cynthia今天的生离。
脚步声被地氈所吸收,他的背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长廊的另一个尽头。
11:30,成德准时到达半岛酒店的大门外等待Cynthia。他怦然心动的想着Cynthia腹大便便的模样,也许,真的可以把手放在Cynthia的肚子上感受胎儿的活动。
中午,Cynthia还未出现,莫非徐医生没有离开客房?
成德谨慎地检查公事包里的白信封,信封内是成德把自己所有物业向银行抵押而借回来的钱,当然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抬头写给GeorgeZee的支票。
12:30,成德已在烈日之下曝晒了一小时,终于,他决定走进酒店接待处查探。
“请问顶楼的徐太太有没有留言给姓古的?”成德满额是汗。
接待员笑容可掬:“请稍等。”
成德忐忑不安。
“这里有一盒东西,是徐太太留给你的。”接待员把一个长方形的硬纸盒交给成德。
一种不祥的预兆在成德心里浮现。
打开盒子时他心绪不宁。
终于,看到盒子里的是什么,成德心如刀割。
盒子里是Cynthia用她的头发织成的一条长辫,辫尾压着一张便条。
成德:
头上发短,心里情长。多谢你的一番美意,我把你的古董发刷带走,但把我长了七年的头发留给你。
Pleaseforgiveandforget。
Cynthia
成德完全明白Cynthia的意思,她只会在“重新做人”的时候才会把长发剪短,对上一次是在她嫁给George之前。
“每一次我跌到谷底,想再爬起来,便会剪一个短发。”成德回忆里有Cynthia的说话。
“有多短?”
“大约是耳珠那个位置。”
正因为Cynthia在丈夫与成德之间抉择了,所以成德不用选了。
在香港启德机场,当徐医生终于能决定下一个目的地是牙买加的Kingstontown时,他对柜台后的售票员说:“有没有即日到牙买加的机位?”
漂亮的售票员问:“是双程还是单程?”
“单程便可以。”
漂亮的售票员再问:“一位?”
徐医生回答:“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