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离开。
这招呼打得可真敷衍。
“傅兄!别急着办事,进来坐坐嘛!聊聊也不成?”冯秀仰玩笑道:“怎么傅兄没陪着未婚妻,跑这儿来了?”
“冯兄已有妻子,又何以到这儿来?”傅谦淡淡反问。
“呵呵呵…这不同啊!在下只是来同花魁乡乡姑娘谈心,并无踰矩处,也不想染上其它庸脂俗粉,算对得起发妻了,哪像傅兄…”冯秀仰皱眉瞧瞧兰芹,又瞧瞧他,
“还以为那日傅兄为了未婚妻而丢下太师左丞相大人的宴请,应是重义之人,哪知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他不认同地摇摇头。
“冯大人,您有朋友吗?请进来一同坐坐吧!”房内传来一清灵的女子声音,而后一个眉目如画的佳人探出头来。
完了!兰芹见到花魁,暗忖不妙。要让傅大人见了赌冠群芳的乡乡姑娘,还会将她这绿叶摆在眼里吗?
“不必了!谢姑娘美意,谢冯兄盛情,在下不打搅了。”傅谦淡淡地辞谢,携了不可置信的兰芹离开。
“冯大人…”黎乡乡喃喃瞪着傅谦背影。
“嗯?”冯秀仰也与她望向同一方向。
“您觉得…妾身的姿色比起兰芹,可是稍逊了些?”黎乡乡吶吶问道。居然有人免费瞧了她一眼,不但不乘机多看几眼,反而急着想离开,她花魁的自尊受损了。
冯秀仰下意识想说不,但目睹了傅谦的反应,他还是郑重地扭了头,又将黎乡乡从头打量到脚,然后才肯定道:“不!”
于是,他们抱着同一念头…那傅谦的品味…耐人寻味。
舍花魁而就她,此等“知遇之恩”兰芹感动得想将整颗芳心献上。“妾身为大人唱个曲子下酒。”入了房,她使出浑身解数,只盼傅大人满意。
“不必了!过来!”傅谦忽略整桌美食,拉着她便往床边去。
“大人…”兰芹吃了一惊。
总以为状元郎该是个斯文风雅的郎君,从她见过傅谦第一面起,便证实了这一臆测,云瑶也老是夸口他待人温柔,哪知他…
几乎是追不急待地,傅谦纯熟地扯开她的衣衫,将她推倒至床上,如同饿虎扑羊…
兰芹先是惊慌,跟着软软地就范,本能地配合着,莺声呢喃勾诱出傅谦高涨的欲火。
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身下不起眼的女子,顿时换上了另一张脸孔。
一张清新冷艳、今生仅见,令他忘却所有女人,并赔上大好前程的脸孔。
是他鬼迷了心窍。前些时日于御花园里遇上这个女人,一厢情愿将她当作了公主,偏生没几天后终于有幸再次遇上,得知她竟是皇后娘娘!惊讶与失望也就罢了,皇后娘娘像是刻意刁难,就当着皇上的面,拆穿他曾于御花园朝她大献殷勤的蠢事,气得皇上当场跋他出宫,第二天还提拔沈卓任职翰林院编修,令他担任翰林院修撰,硬是要他这状元低于榜眼一级,与探花郎同职等,成了满朝文武间的笑话!
皇上曾有意招他为驸马,料想他不必再提了。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原本盼得高官厚禄,这下跌了个大跤,乏人问津,无怪乎方才冯秀仰胆敢讥嘲他。他已是过气的宠儿了。
仕途阴错阳差地挫个彻底,全是美色所误!
那女人,那故意不说清身分的假公主、真皇后,像是浑身暗藏着毒刺,招惹上便要遭殃,如今想起,犹有余毒作祟,余悸犹存,他恨哪…
身下冷艳的脸孔,沉醉在他的掠夺下,娇柔的声音满足了他征服的欲望,渐渐缓了他的恨意。
此时,那张已开始扭曲的脸孔又换上另一人的。
一张看了十多年、不怎么美丽,还算清秀可人的脸孔,是他未婚妻何叙君所有。
虽是未婚夫妻,他待她总是持之以礼,因她是授业恩师的女儿、他敬爱的女子、他力争上游的动力。但上天像是开他玩笑般,让何叙君不知怎的招惹了皇上,被带至京城。
当时不巧正逢他为了“公主”而神魂颠倒之际,不但狠下心来拒绝何叙君的求见,当她二度找上门来求他履行婚诺,以逃避入宫为妃,他却不想得罪皇上,还异想天开地以为奉上未婚妻,驸马头衔也有望,是以他当着何叙君的面拒绝,正式背上了薄幸罪名。
好笑他后来没能得到“公主”也无颜再去见何叙君,正是两头落空,一个女人也没留下,报应啊…身下清秀的面孔,扭曲到逐渐露出痛苦之色,揪着他的心一阵抽疼。
他的负心已是罪过,即使他们无缘,她仍是个敬爱的恩师之女,他岂可待她若此?
暗谦停下粗暴的掠夺动作,离开她的身子。处于狂乱的混沌脑袋清醒了,那张脸孔又回复为原先的平凡与不起眼,谁也不是了。
暗谦有一瞬认不出这陌生女人。他撇过头去,不发一语地喘着气。他在干什么?
既然美色误事,他又藉此来麻痹自己,岂非引鸠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