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候太妃傲然道。
侯太妃面容秀丽而年轻,她的年纪还不到五十,看上去则不到四十。自先帝驾崩后,她便收敛起娇狂气焰,深居在永晔宫内,极少出宫门一步,几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也拒绝了好几次文皇后的邀宴,往往后宫人们忘了永晔宫还有个曾经风光一时的宠妃。
据说她与已故的纪贵妃交情最好,纪贵妃死了,最难过的不是先帝而是她,不过也只是传说而已。毕竟,老一辈的宫女们早在新帝登基时,没老死也全被迫出宫去了留下来的只有张太后和侯太妃身边的几名老宫女,那些老宫女素来不与人打交道,后宫的往事便随着时日深埋看不到也听不到了。
“那么,敢问候太妃和太后说了些什么?”阳廷煜有礼地问道。
“闲话当年罗!我们这两个老人家还能说什么?自然说说昔日风光,和太后还谈得挺投机的呢!”侯太妃笑着。一句句我呵我的,显然不太将皇帝放在眼里。
念在她是先皇故人,辈分算是他姨娘,阳廷煜不予计较。
“那么,当时太后和太妃的身边可有人伺候着?”他问。
“没有。”侯太妃答得很干脆,似乎不怕因而加重她的嫌疑。
阳廷煜随后—一问了侯太妃和张太后身边的宫女们,全无所获,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侯太妃所为,只好命令候太妃和一干慈宁宫、永晔宫的宫女太监们,不得随意出宫,以防嫌犯脱逃。
心烦气臊地挥去了一干人等,阳廷煜落落寡欢地静坐着,无意瞥见随后离去的文彤辉,对上那一脸毫不避讳的冷漠,他难过的心情更是跌到谷底。
以往,爱后一定二话不说冲上前来安慰他,他多想要她的陪伴啊!她就这么无情?
他知道她与太后一向不好,他自己也是,但难过总还是会有,而她就连为人媳的哀戚模样也懒得装了?是他把她宠坏了,还是她本性便是如此?当真拿乔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暂时,他不想别的了,找出下毒之人才是正事,爱后的事就搁着吧。
阳廷煜独坐慈宁宫中,度过了有生以来,最孤独的一夜。
张太后人殓前,侯太妃在皇上逼问下,终于供出是她所为。
侯太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自己的悔恨,还供出一个幕后主使人…
文皇后!
阳廷煜直认为不可能。他的爱后的确与张太后不合,却还不至于谋害她,就算爱后酷爱争权夺利,张太后又不会影响到她的后位:况且,他相信爱后的城府再深,伤天害理的事是不会做的。
“皇上如果不信,可以派人去搜搜鸾和官,说不定可以找出什么。”侯太妃抽抽噎噎地建议,一反之前倨傲模样。
在众人注目下,阳廷煜不得已,下令搜查鸾和宫。
先是搜到一个扎满了针,贴上张太后生辰八字的小草人时,阳廷煜满满的信心降了大半:直到从皇后寝室里摸到一瓶箕门针,凶嫌呼之欲出时,阳廷煜整个人顿时失了主意。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皇上,文皇后疑心张太后要害她的太子,便串通了臣妾,先下手为强。臣妾迫于文皇后淫威,这才一时胡涂,答应了替她除去张太后,可是她说过要为臣妾脱罪,现在竟然袖手旁观,臣妾不得已才供出她来。臣妾是被逼的,请皇上明察。”
对照候太妃之前的强势,如今的弱势模样,看了的人莫不动恻隐之心。
文皇后近日嚣张而反常,原来是因为和张太后不睦…众人恍然大悟后“文皇后是该死的妖女”传闻,便在后宫迅速传开来。
阳廷煜抱着一丝期望,希望爱后能矢口否认,没料到文彤辉不曾反驳,只模棱两可说了句话;“证物从臣妾那儿搜出来,皇上还希望臣妾说些什么?”她几乎不关痛痒。
“或许是有人栽赃?”阳廷煜满怀希望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