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相处过一段很短的时间。哥哥很早便结了婚,才二十二岁,阿芝比他大三岁,是命理家。”
“命理家?相士?”我惊奇。
“是的,她的气质像世外高人。”
“噢。”我马上有种给比下去的苦况。
“但以我的审美标准来说,你比她漂亮,是有血有肉的漂亮,女人还是入世的好。”我不大相信辛达明的说话。
“真的。”他强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膊,说:“好吧,我信你,请继续说下去。”“阿芝生下辛樱后便离开哥哥,理由是她算出他俩缘分已尽。我后来与阿芝在纽约碰面,她告诉我当年与哥哥结婚,是她知道命中注定她一定要与这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于是她便实行了。”
我咄咄称奇:“没有感情的吗?”
“当然有,不过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我静默下来。辛达维的过往比我想像中奇妙得多。
“阿芝在哪里?”我问。
“可能在印度,可能在西藏,亦可能在香港。她到处飘泊。”
我有点沮丧,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我是个俗人。
谁料辛达明却说:“所以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是由衷地替哥哥欢快,他身边的伴侣换作务实的女郎,气质傻呼呼的,感情生活一定没有从前的刁钻。”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垂下眼来。觉得不是这样。
“你哥哥的感情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好,他为我自杀。”
辛达明望着我,甚具深意地笑起来。“但后来我又想,哥哥没有理由为这样一个女子自杀不是说你不配有人为你死,而是,你根本不是把别人迫到尽头的那种人。”
听到他这样说,我非常不满:“他真的是为我而死。”
他盘起双手。“我怀疑你根本与哥哥不熟稔。”
我矢口否认:“不是。”他笑了。“随便你。”
却在他这三个字之后,我整个人像灵魂出窍那样,十分泄气。也是的,我原本什么也不知道,在整件事情上我是被动的。
有人说是为我而死,我相信了;有人把我天天记在日记簿内,我又相信了。但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辛达维才最清楚。
我掩面,窝到沙发上,辛达明依然站在我跟前。
“我只是怀疑罢了。”他蹲下来,握住我放在面上的两手。
“他是爱我的。”我垂下头来,对自己说。
辛达明柔声说:“我不是伤害你,但我真的不相信哥哥会爱一个人爱得要死,他对四周的事情总是那么冷淡,就算对女儿也一样。”
我抬头。“是吗?他对辛樱很好。”
“冷淡也不算是虐待。”
我答不上话来。
“多年前我在香港的时候,只见他父女俩各做各的事,很少交谈,也没有一起嬉戏玩耍,完全看不见温馨的场面,相依为命的两父女,丝毫不赚人热泪。”
辛樱不是这样说的,日记上也不是这样写的。
因着辛达明的说话,我在当晚梦见辛达维背着我在弹钢琴,我像其它恋爱中的女人那样,把手温柔地按在他的肩膊之上,我是一副心满意足幸福愉快,辛樱则坐在一旁捧着一大杯雪糕滋味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开心地笑,稚气童真,而我也朝向辛樱微笑,贤淑的关怀的,如同一个母亲。我是那样的惬意无争,就算当我把视线落在那敲在黑白键的短小无名指上,我的安逸心情依然一样…
乍醒,下意识地我把手按在颈上的银链。既然已经把银链挂在心上,还要怀疑些什么?不要相信辛达明的片面之词啊!
他俩的感情一直不算好。看吧,梦里不是十分美好吗?相信那个梦吧,梦境成真嘛!
然而我还是辗转反侧到天明,翌日大清早便藉故向辛樱查问:“辛樱,你和爸爸的感情好不好?”
她放下咬在口中的面包,一双圆眼睛闪亮起来,大大声说:“不知多好!”然后神色自若地把面包吃完。
不知谁是真谁是假,只好相信自己。
会不会是辛达明故意踩低辛达维好使我喜欢他?唔,有这个可能性!
我把事情由头至尾向芭比分析,她听得趣味盎然。“真的要认识这个辛达明,这样卑鄙的事也干得出!”
“让你见一见他也好。”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