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帝王家,哪有不风流?
揶揄罢了,北堂琰仰头大笑,像个孩子一样拍着轮椅的扶柄,抑郁的胸闷是舒缓了许多。
他心里丝毫不含糊“既然慕家敢反,那必定是有沐州皇子在世,我说得可准?”
无暇决是他们沐州皇族的至宝,那么…
“四神堂教主?”北堂琰再猜,朗笑不断,思路也愈渐清晰起来。
北堂烈随他放肆,嘴角呷着容忍他情绪宣泄的大度“我就说到这里,你何不再猜猜看,你对父皇来说,有何利用的价值?”
“无暇决,无暇决…”北堂琰重复着这至宝的名字“它为无暇,怎可能容人练成之后反而活不长?哈!”
他总算都想通了,都想明白了。
“沐家的皇族都练此武功,为何不见他们短命?可能性只有一个——”
他们得到的无暇决,乃至北堂烈修炼的,都非完整。
那一个月间,北堂琰就对其感到疑惑。
无暇决是当世最为狠厉凶悍的内功心法,它能将修炼之人所学的每一种武功无限发挥,其威力不可限量。
然而人体能承载却为有限,若人练成这心法后,连十年之期都活不过,那还算什么无暇?
北堂琰笑够了,透着轻狂气息的年轻脸容不觉黯然下来“父皇怕死,却又对那武功垂涎,于是待你与四哥出谷之后,又亲自挑选了五皇兄和十四、十五皇弟,问你们其中谁有胆色练,更以储君之位诱丨惑,你,上钩了,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受他摆布,没有利用价值,便果断除之,而我…”
他对自己流露出极其鄙夷的怜悯之色“我还以为自己身在局外,我真是蠢!”
他的父皇不过是在合适的时机,将无暇决交给了他,让他探寻其中的奥秘!
事到如今,北堂烈对他也不再隐瞒“朝炎与夏国一战,父皇派夜军诛杀无忧,又暗中引我得知,为试探我对他可还衷心,他知道若我救下无忧,便会反他。”
“就算你不动手,沈媚茹也会率先发难,所以他退而求其次,假死之后,退隐暗中。”
宫中有沈氏一派与他的儿子北堂烈互相牵制,更有莲太妃等一众人的命脉掌控在他手里,他便可专心研习无暇决。
那沐州皇族,包括四神堂,自然也尽听他的命令行事。
待到时机成熟,他大可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北堂琰叹道“父皇这一招,真是高!”
他忽然有些后悔,更甚还有些后怕…
“我出不出谷,都在父皇的监视之下度日,若我没有价值,早就死了…呵…”他干涩的冷笑了声“七哥,你说我当日与紫幻比武,可也是父皇一手策划的?”
往厅堂外看了一眼,北堂烈没有回答,只传递了一抹眼色过去。
转而,他再用手指在那茶碗中蘸了少许茶水,写下了一个‘幽’字。
北堂琰看定,眉头一蹙,心里再度翻涌起来。
早该想到了…
枉他自诩当时最为天资过人的皇子,那些哥哥弟弟从未放入眼里,锋芒太盛,擅于操控人心的父皇怎会容他做大?!
所以,所以在他还未能施展抱负,有资格成为诸君抑或者夜军统领之前,施计将他变成废人。
看似与争斗再无关系,实则不过是暂时的封存,待到时机成熟,如此刻,便又把他引了出来。
他竟还为此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