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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中,只剩下几盏灯,依稀明亮。
奴才们都被屏退,唯独张适悠像是从刚某处回来,勾身站在坐在桌案对面的男子身侧,平缓的回道“奴才已将小所重新添置了一番,又派了素莹与夏姑娘为伴,之前奴才走时,又瞧着姑娘喝了一道药,怕是这会儿,人已经歇了。”
他说完,悄悄抬眼瞥去,便见北堂烈神色间似有舒缓。
如此,张适悠悬着的心,也总算安稳了些。
回了话,他等了片刻,揣测着男子应当没有要吩咐的了,便略微直身,往他身侧挪去。
哪知才稍动了下,便听北堂烈道“退下吧。”
退下?
张适悠为难的看了看四下,斟酌的询问“皇上,可需唤春意来伺候?”
他以为万岁又要彻夜看折子,若连他都退去了,身边连个使唤的奴才都没有,这…“不必,出去吧。”北堂烈干脆道。
得话,张适悠不便再多言,默然的退出御书房。
人才转出外堂,没行几步,在夜间有些昏花模糊的老眼,就见暗色里,一道摇曳的身姿,衣裙飘飘的移了过来。
他心头一窒!
差点吓得惊叫出声,再定眸,才看清了来人。
“淑妃娘娘…”张适悠冒着冷汗,腿软的跪了下去。
“张公公请起。”苏璟玉见他脸色发白,尽是惊恐,知道自己吓到他了,好笑的同他说道“可是吓着你了?”
张适悠艰难的站起来,回道“是奴才没有放亮眼色,岂能怪于娘娘…”
心思里,早就在疑惑。
向来淑妃极少会主动求见皇上,若她不来,宫里几乎都快忘记有这一号人。
不过…
再想到淑妃与皇上早在夏宫相识,当朝宰相又是其亲兄,这样的女子,岂会简单?
今日御书房众人被屏退,应当与她有关。
罢了张适悠不敢再拖延,恭恭敬敬的对她作了一揖,往外行去。
似乎明儿,他该到朝露宫去走动走动了。
苏璟玉走入灯光充斥的书房,北堂烈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个小巧的盒子,盒盖是打开的,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正看着里面的内容,怔怔出神。
映着那微薄的烛火,昏黄的勾出男子亦幻亦真的轮廓。
他深沉的眉眼间有褪不去的忧愁,那愁,缓缓行来的女子想为他解。
“皇上。”
行于正中,她向他盈盈一拜,唤他的那声,也没有寻常妃子对皇帝撒娇的造作。
今日他是朝炎的天子,她是他后宫中品貌兼备的淑妃。
对彼此,熟悉至极。
抬眸,男子从悠远的思绪里回神,看向她问“可有消息?”
苏璟玉对他莞尔“即便臣妾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还是被‘他’发现,不过请皇上放心,正因‘他’在意,便证明有此解法,臣妾,想亲自去碧渊海走一趟,还请皇上成全!”
她神色决然,在傍晚收到飞鸽传书后,便有此决定。
不管他同不同意,她都会去!
她的决心,让北堂烈感到不可思议。
对这个女人,他向来只有利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甚至对她一再提防,担心她加害那傻子,可是她之于他…
“你可知,无论你做什么,朕都不会对你有所期望。”
他念在她是苏璟晨的妹妹,苏家最后一名女眷,所以…
“去吧,无论你能不能找到,朕都许你自由身。”
这座浮华的深宫,她大可不回!
闻言,苏璟玉仿是淡笑,对他回应,已然全无所谓。
“臣妾一定会带着皇上所期望的回来,到那一天,皇上不必给臣妾你不想给的,臣妾,只要朝炎的皇后之位!”
她可以不做他心爱的女子,也无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