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子,就将芦苇用辘轳压扁,再用铡刀切去多余部分,铺在炕上做成草垫,然后再铺上一层棉布炕单,炕上的设施也就算铺设好了。
另外陈氏带着王氏和村里召集来的十多名体壮的妇人一起,在垒砌的大灶上烧水,熬制汤药,伤员一运过来,首先洗澡洗头,然后清理伤口,再每人穿一条犊鼻裤,就被抬到之前铺设好的房中炕上安置。接下来,自然有一起调集过来的郎中们逐一医治、上药。
这些外科郎中都是各府县调集过来的,虽说良莠难齐,但处理这些并不太复杂的外伤还是可以的。只是有那么几个形容肮脏邋遢,被邱晨勒令去沐浴更衣,有两个不服管理的,就被邱晨直接清退回去,拒绝使用。
那两个人被如此清退,还满心欢喜的,二话不说就离开了。旁边还有人暗暗羡慕,为什么没有邋遢一些被清退回去,也省得天天在这里守着一大堆烂脚烂腿的民壮辛劳无比,却得不到什么酬劳。
但很快,这几个心生怨念动作上难免对民壮有所轻慢,甚至故意放重了动作的也被邱晨剔除,剩下的看上去都是尽职尽责,至少对得起作为一名郎中该有的医德之人。
第二日吃过早饭,邱晨就召集了一众人,每人发了口罩和罩衣,然后就在一件清理出来的屋里,给一名脚掌烂掉半截的病人实施了截肢清理。当然,这个人的脚跟和脚踝得到了保留,只是前半个溃烂的脚掌被清理。
那些人看着邱晨一条条血管经脉细致地清理结扎,然后将伤口缝合…这样的外科手法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哪里不知道人家是有意传授,少不得都心怀兴奋,打点起十足的精神来观摩学习,有几个的手指甚至下意识地动弹着,那是下意识地在模仿着邱晨手下的种种动作。
不但这清理外伤创口的手法让这些郎中大开眼界,就是那术前给病人喝下去的祛疼汤药,也颇让人赞叹,这样剔骨疗伤之痛,若非汤药的止痛效果极好,那病人根本受不住,哪里会如此平静和酣睡着,让医者得以放心施为。
这一天,邱晨给六名溃烂严重的伤患做了手术,到了第二日,这个独立的小院,东西里屋外加两个厢房就成了专门给病患医治手术之处。邱晨盯了几个手术过程之后,就不再盯进,有几名年纪较轻、大胆心细的郎中已经很快地掌握了手术的基本清理、缝合之法。当然了,轮到他们做的已经不是截肢剔除骨骼肌肉的手术,而是一些剔除腐肉外加缝合的小手术,已经不会过多地牵涉到大动脉和筋络之类,解剖知识的匮乏也就影响不大了。
人手充足,二三百名重症伤员很快就诊治完毕,经过及时得当的清毒消炎外加营养补充治疗,仅有两名继发感染死亡,剩下的或多或少地发了两天热之后,就渐渐好转起来,其中包括邱晨截肢的十多名病患。
手术做完,因为这些人大都是下肢溃烂治疗的手术,行动多有不便,生活也难以自理,邱晨又跟吴云桥协调,从河工那边调集了百来名身体尚算康健的民壮过来,给这些人打理生活。因为护理得当,营养充足,这些野草般的生命恢复的很快,不过三五天,伤势较轻的已经能够自理,又过了几日,伤势较轻的已经拆除了伤口的缝合线,伤口也基本愈合了。
有几个是丕县和清和县过来的民壮,渐渐地就把邱先生两次救命之事说了出来,于是,伤员们之中,渐渐地都知道,这一次能活下来,又是去年驱除了瘟神的那位邱先生救了命。
这一日,当邱晨再一次过来察看伤员病情时,就有人跪倒给邱晨磕头答谢,继而要求追随…
邱晨好几个庄子都找不起人,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这一开口子不算,很快一传十十传百,伤势基本痊愈的伤员们乃至过来的护工们纷纷要求追随邱先生。
邱晨见此,也没办法拒绝,索性就敞开了说明,她的庄子敞开了收人,不但收青壮,还可以携带老小过来安家。那些人非但没有迟疑,竟更是惊喜不已,纷纷表示,一旦官府放自己回家,立刻带着一家老小过来投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