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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2/2)

男客依旧面带微笑,蹲下,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十四。

张嬷嬷双手腰,索撒泼:“什么秦公我们明月楼的哪个不自称是王侯公你是钱公秦公的,老说不行就是不行!”

秦镠不解,柔声安抚她:“你不喜吗?”

及笄之日,是每一个女孩一生中最重要的日之一,十四记得那一年是开平二年,不,应该称天宝元年。

自记事时起,每年的乞巧节,娘都要费尽心思为十四置办一个不同于往年的生日。而这一年尤为隆重,因为今年的乞巧节,十四就满十五岁了。女十五为及笄,自此长大成人,待聘之年。

他示意后的随从退却,然后冲张嬷嬷扬声:“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今有莲蓬报之以琼琚,也不算失礼。回去告诉你们妈妈,不论十四是何人所养,养在这明月楼中所为何事,从此刻起,她只归我秦镠所有,有此莲蓬与月焰为证!”

墨荷神冷淡,轻斥:“张嬷嬷,还不见过秦公,求公饶尔等命。”

男客剑眉轻挑,显是有些意外,随即柔声安抚她:“好,我记下了。但是我很想要你手中的莲蓬,君不夺人之,我用这玉佩与你换如何?”

十四的睛似被他目光灼伤一般,有一刹那间的眩,随即垂下睫,站稳小小的,并不答,只将手中的月焰放在甲板上,然后转也不回地朝明月楼走去。

晚风轻拂起舷板之上众人的衣裾,秦镠背手而立,神平淡,坦然承受着岸边一群人等的跪拜,仿佛是再稀松平常不过之事。

虽是叱责,语气却仍是淡淡的,但是明月楼的人都晓得墨荷姑娘的为人秉,能够让平素寡言肃静的墨荷言相护,这秦公的来必是不小。其他丫鬟婆可能没有见识过,但张嬷嬷是有亲所见的,去年中秋节下,当朝太傅之为搏人一笑,曾命家丁一次奉上纹银千两,满座皆惊,却没有能够赢得人一顾。

十四并不傻,从墨荷的语气中,从方才的几番回合间,她已对方份的非同寻常。

于是画舫离开岸边,渐渐行远,向曲驶去。

张嬷嬷颤声:“墨荷姑娘――”

十四摇摇,退后两步,中轻声辩解:“我不是这里的清倌儿,我不可以收你的东西。”

十四摇,一个字一个字清晰无比地:“先前喜的,现在不喜了。”

笛声又起,这一回换了一支清平的曲调,婉转妩媚,情款款,似有无限柔

哪知墨荷突然抬声调,厉声:“尔等还不跪下,求秦公饶命!”

“墨荷,我,我――”张嬷嬷有些害怕,却不肯放下颜面立即讨饶,不禁吃起来。

但这些和十四毫无瓜葛,十四的脑海里燃烧的只有那晚七彩光耀的云霞,如同擎天的火炬照亮了半新月池,清晰地映照一个影。

月焰。原来它的名字叫月焰,十四看着自己手中的玉饰,小脸上

她话音未落,男客的后忽然多十多名护卫,一个个形矫健,神冷峻且气势人。张嬷嬷吓得一哆嗦,那些丫鬟们包括最年长的碧云在内,也一个个面带惊恐不敢十分靠前。

十四识得这支曲牌,虽已走很远,但,到底年纪小功底差,忍不住偷偷伫足,回望过去。

十四笑了。将手中的莲蓬递过,并且接过他手中的玉饰。在她中,对方既是同自己换心仪之,便无贵贱之分。虽然娘费尽心机请先生教她识得天下之珍玩,却没有办法让一个稚区分莲蓬与玉的贵贱。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

秦镠也不理她,只冷淡地吩咐下去:“回府。”

每年的七月初七乞巧节,也称“女儿节”在这一天用面粉制各小型状,用油煎炸后称“巧果”,晚上在院内陈列巧果、莲蓬、白藕、红菱等,女孩对月穿针,以祈求织女能赐以巧技,或者捕蜘蛛一只,放在盒中,第二天开盒如已结网称为得巧。但,乞巧尚在其次,最重要的莫过于――所有未阁的女均可以在七夕这天向织女娘娘求赐一桩满姻缘。更有胆大的女悄悄藏于南瓜棚下,听老辈人讲,若能在夜人静之时偷听到郎织女相会时的私语,必得佳婿。

一袭白衣白裙随风扬起,发髻低挽,只在鬓边斜一朵半开的白莲,那是明月楼镇楼之宝。粉黛不施,周再无其他饰,却可以让这天地间所有的胭脂粉为之失

一角白的罗裙不知何时从船厢中移,悄然立于名唤秦镠的男后。

张嬷嬷惊魂未定,走也不是,留也不敢,仍旧跪着不敢起地看着秦镠人等。

墨龙舟已离岸很远。恢弘的甲板之上,他,卓然而立,衣袂被风飘起,面朝自己的桃叶渡方向,用手中那只翠玉长笛,坊间近来广为传咏的那曲词牌。笛音绮丽清澈,映着酽酽池,动人心魄。后,是一白衣的墨荷。两个人一蓝一白,映着天边如织的晚霞,宛如一对双生璧人。

秦镠收起笑容,示意侍卫将手中拾起的玉饰给她,张嬷嬷哪敢不收。

轻扬,目光灼灼:“为什么现在不喜了呢?”

“啊…”张嬷嬷吓得倒在地,赶拉着十四她们一行人等跪拜叩中还迭声:“秦公饶命!秦公饶命!小的不知是秦公多有得罪,实在是罪该万死!秦公饶命…”一边叩如捣蒜。姑不论前这位是何份,从墨荷的一反常态即可判定,其尊贵想必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说不定是位王爷侯爷,死自己这些蝼蚁之辈还不是等闲之事。

张嬷嬷当然明白轻重,见已有更多的家丁自明月楼中涌,心下便知援兵即刻就到,顿时有了些底气,应声:“断不可能!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家小虽养在明月楼,但份一样贵无比,无媒无妁岂是你一个玉佩就可以聘下的!”

那些侍卫闻言,一个个剑弩张向前几步,只等主人示下,随时跃下船来。自称秦镠的男客并不动怒,反倒是轻轻扬手屏退后的属下们。

正是自那一年始――吴越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村野之农夫、街之小儿都知他们有了自己的国家与朝廷,有君有臣有宗有庙,从此不再是大梁朝之附属,年号也不再是开平二年,吴越国自此改元,始称天宝元年。

人群之中,她呆呆望着前人,平生第一次到无比的失望,她起走到近前,将手中的玉饰还给他,轻声:“还给你。”

秦镠失笑,自己从没有见过如此率直的小姑娘,着实有趣得很。

这一年,十四也如这河上的越女一般,得遇她的良人。

“放肆!好大的气!臭婆娘,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秦公近前岂容你大呼小叫的?!”旁的一名领侍卫厉声呵叱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同舟。



那火一般连天的霞云,成为十四毕生难忘的记忆。十四从未有如此之急切,盼望自己的生辰早一日到来,虽然距离七月初七,已不盈半月,但十四恨不能织女娘娘立刻就能听到自己内心的乞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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