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敌了,你知道就好,不要乱传…”宁毅笑了起来,随后变得有些疲惫“我想快点…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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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家中,马车进了院子时,身上的血腥气还未消去,宁毅站在后院看了看,院子里的桌椅、房子、树、围墙,想了想,才举步进去,侧院之中,小婵与宁曦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大概看到了他身上的血渍,有些担心,正要检查,她与宁曦都被宁毅抱住了。如此持续片刻,小婵还以为宁毅受了伤:“相公,你怎么了、怎么了…让我看看啊…”孩子却对父亲身上的血腥气有些不习惯,别开脑袋道:“爹爹、臭、臭…”宁毅笑着往他脸上贴去。
“没事。”他将小婵搂得更紧了些,让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过了好一阵,才道:“小婵,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我被板砖砸了,刚醒的那时候,我是什么样子的?”
“记不清了。”小婵回答,随后又道“其实…相公那时候有点凶,姑爷…受了伤,还想出去,然后凶我了…我有点怕呢。”
“呵呵。”宁毅拍拍她“放心,我没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
放开疑惑的小婵与哭丧着脸的儿子,宁毅朝里面走去,卧室之中,檀儿正在桌边写着什么东西,眼见宁毅进来,身上还有血渍,赶紧迎上来了:“相公…”话还没说完,也被宁毅抱起来,朝着里面走去,最终压在了床上。宁毅趴在她的身上,将她吓了一大跳:“相公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她以为宁毅背后受了伤,扒拉着想看。宁毅双手捧着她的脸,一面盯着一面笑道:“没事。你别动。”
“呃…你…你受伤…”
四目相对,檀儿还有些慌张,但逐渐的变成了迷惑。宁毅看了她一会儿,再伸手去触摸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后将脑袋搁在她的颈项间嗅了一阵。
“相公、怎么了啊…”檀儿轻声询问。
“是遇上点事情。”宁毅仍旧趴着“回来的路上遇上刺杀,不过主要不是这个…”
“那些家伙,为了赈灾的事情吧…我听说了…”
“也不是。”宁毅沉默片刻“呐,檀儿,如果…就在这个月,我把云竹娶进门来…还有锦儿,你…”他有些犹豫,檀儿倒是轻声笑了起来“你总算做决定了。大家都在等着了吧…”这是她故作豁达的笑,但心理准备,确实已经做了好久了,倒也不至于太过吃味。
“另外,这边事情定下之后,我要抽空去一趟吕梁山。”
檀儿这才皱起眉头来,片刻之后,神情复杂,艰难地用手打了他一下:“你也不怕…身子垮了…”
“哈哈哈哈…不是那回事。”宁毅笑了一阵,道“娟儿,找人替我弄点热水来,我要洗一下…身上有血。”
门外传来听墙角的娟儿怯生生的应答:“哦。”然后跑走了。
宁毅坐起身来,脱去束缚的檀儿这才能整理一下衣服,她疑惑地看着宁毅。她也明白宁毅的性格,必然是遇上了什么儿女私情之外的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常。
宁毅想了想:“我以前…总是有点排斥做长线的事情…”
“…呃?”檀儿并不理解。
“那是因为,总想到做到一定程度,抽身走掉。”他叹了口气“但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没什么退路。毕竟…这么荒谬的事情…”
“我、我不明白。”
宁毅没有再回答,抓起她的手拍了拍,然后又拍了拍,朝她一笑,笑容之中,已经变得温暖而和煦:“总之,你得陪我一起走。”
檀儿看着他:“我们…本就是夫妻啊。”
疑惑却又有几分心照的目光当中,有些事情,就此敲定了。这个时候,阳光正从敞开的房门外,斜斜的照射进来,空气中有着春日独有的微寒…
二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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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李频走上太原城外的山坡,望着野外的累累坟冢,与那些给亲人吊唁时燃起的烟。
另一处的树林边缘,名叫成舟海的男子穿着青色长袍,在草地上跪下,对着他所选择的方向,对着那些在这次饥荒中死去的人,俯身三拜。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春天的冷意,没有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