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他慢慢退出去的动作弄醒,她朦朦胧胧地刚睁开眼,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思考,这顾城风怎么又在床第之间把她弄得不醒人事的,因为,宫里的太监直接来贺府,侍候皇帝上早起。
一大早,整个贺府如炸了窝,帝王思念皇后,半夜三更出宫来贺府。
都说帝后情深,可放在寻常百姓家,就算是再恩爱的小夫妻,也不过是三五年之事,如今,两人大婚已过八年,贺锦年早已过了最美好的年华,且,只育一女,燕京城多少人都在猜测,过几年,帝王必定开始填充后宫。
可皇帝夜宿贺府,早膳时,在所有人的面前,给皇后亲自布菜,如向天下诏示,皇后依旧拥有皇帝无以伦比的爱。
顾城风牵着贺锦年从贺府大门离去。
贺元奇领着一家子恭送时,突然想起,十多年前,顾城风也是这样牵着贺锦年离去。
不同的时,那一次带来了耻辱。
这一次,贺府风光无限。
两个月后,云泪诊出,贺锦年再次身怀龙嗣,且,是双生。
瑞泽九年冬,贺锦年在惊鸿殿诞下一对龙凤胎,举国欢庆,为此,顾城风特赦天下,给双生子祈福。
瑞泽十年,夏,川西白族后裔聚居地。
天空万里无云,如明镜般,贺锦年不知道,这样的午后,她怎么又甩开宫女,鬼使神差地独自逛到这里。
她眸光时而环视着四周,时而望向天际。炙热让她的头有点昏沉,心有点乱。
这是她这次随帝王西巡时,第三次不由自主地逛到这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好象这里的一切对她有一个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的脚步。
可这里,明明没有鲜花盛开,没有桃花满地,只是间间平常的农家竹楼。
她走到一把竹子搭成的长椅前坐了下来,她看着前面的一个小门,心想,推开后,里面要是有一株桃树就好了,每年五月份就有桃子可以吃了。
突然,听到门后隐隐有动静,贺锦年便站起身,用帕子揭了一额间的汗,走过去敲了敲门。
“谁?”一声冷凝之声,如同把空气冻住般,乡里间怎么可能有如此霸气的声线,贺锦年呆了呆,不知觉得咽了一下口水,谨声道:“路过的,想讨口水喝。”
门打开时,一触及那一张熟悉得直击心脏的脸,贺锦年感到自已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未来的六月。
所不同的,此人的琉璃眸流溢着一层无人迄及的睥睨天下之霸气。
那人看到她一瞬,脸上闪过了然,倒看不出怒色或是喜悦,只是站开一步,无声地让她进门。
无需开口,甚至无需要任何眼神交流,她知道这是她的族父。
别人父女久别重逢通常会做什么?
拥抱?啼哭?喜极而泣?
眼前的男人尽管是她的父亲,可她觉得,他还是适合让人膜拜。
而姚夜辰,显然也没有叙旧的意图。
贺锦年局促地左右看着,视野过处,那熟悉的竹制椅子,门口挂的竹编的篮子,还有晾在地上那些鱼干,及案板上那杀了一半的鱼。
贺锦年不自觉地吸了口气,果然,从姚夜辰身上隐隐传来的那些鱼腥味,这个认知,瞬间击得贺锦年心口怦怦乱跳,脑子里划过——
站在市井街头鱼摊前,正在给鱼儿刮鳞的玉皇大帝!
面前,站满了一队买鱼的人,排在最前头的是…。太上老君!
“噗!”贺锦年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马上敛声。
姚夜辰漠然挑了一下唇瓣,淡淡开口“你爹在后园里,他身子不好,你别与他说太久的话,记住,往事莫多提,他记忆并不完整。”
贺锦年自然知道姚夜辰话中之意,姚九落前两次转生,一次死于无情母亲之手,死时瘦得皮包骨,全身发臭。
另一次生于富贵人家,是个男孩,贺锦年早早就寻到了他,给了他足够的安全保护,并安排了影卫在他身边保护,却死于恶疾,连云泪也束手无策,最后没熬过五岁,死时,全身肌肤腐烂。
贺锦年明知是胎里带来的梅毒,是从母胎带来的,可这个时空,梅毒就是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