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驹吓了一跳,他侧着耳朵向外面听了一听,不见动静,再过了两盏茶时分,方才听见庙门外发出一阵细微的悉嗦声音来,范金驹不禁大为叹服:“明师兄不愧传了天池三老绝技,单单是这耳朵的听觉力,已经胜我十倍!”
再过半晌,庙门口火光一亮,一团碧绿色的火焰,带着一个黑影,悄然无声,冉冉地向庙内走进!
这人影来得十分突兀,真个好比鬼魅幻形,幽灵乍现,范金驹吓得毛发俱竖,只见蓝火映处,现出一张瘦骨嶙峋像古墓僵尸似的面孔,接着一个披头散发,女巫装束的人影走了进来,史存明看得逼真,来的果然是萨菩婆,手里拿着千里夜明火筒,这女巫飘然进来,踏地无声,庙门外人影一闪,紧接着走进一个人,史存明一看这个人的面孔,几乎叫出声来,原来是铁爪魔娘甘翠莲,目光发呆,也走入这间喇嘛庙内!
史存明吃惊不小!铁爪魔娘和萨菩婆不是死对头吗?怎的会在一起,难道她们化敌为友,狼狈为奸不成?如果这样,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们相顾错愕的时候,萨菩婆突然一声狰笑,举起手中千里火筒,向铁爪魔娘的眼前晃了几晃,喃喃说道:“甘道友!请到这边落坐!”说着指了一指殿角,真是奇怪!
铁爪魔娘听见她这样一说,如奉纶音,身子飘飘晃晃的,走向殿角,盘膝坐下,萨菩婆却探手入怀,取出一支羊油烛来,划火点着,插在方砖地上,史存明在羊油烛火映照之下,方才发觉了铁爪魔娘的异样!
只见她两眼虽然睁着,却是黯然无神,活像半睡半醒的样子,面孔出现也呆木的神态,就像一个梦游太虚的人,史存明当堂明白了几分,萨菩婆又在这个时候阴恻恻的开口道:“甘掌教!你昨天晚上表演那六个坐功形式,我还不大清楚,请你现在重演一遍!请你现在重演一遍!”
这女巫反复说了两三回,铁爪魔娘长长的叹了一声,立即把双手向左右一垂,眼睑下合,凝神内视,做出吐纳巫功的样子,史存明再也忍耐不住了!
他知道铁爪魔娘着了萨菩婆的“催魂大法”精神完全受了女巫控制,萨菩婆乘机叫她演出崆峒派的功夫来,好让她在旁边照学,少年壮士忍不住心头冒火,大喝一声:“贼妖妇!居然在这里害人!”话才出口,断虹剑已经嗖的出鞘,施展雷电披风剑法,青光一闪“雷神硕妖”照准萨菩婆的背心命门,一剑刺了下去!
这一下变化出其不意,突如其来,史存明伏身的正梁,距离萨菩婆的坐处,不过三丈多远,在精通轻功的人看来,这点距离真个瞬息之间,便可到达!
萨菩婆本来难以逃出史存明这一剑之下,可是她不愧是瑜伽派里的能手,断虹剑的剑峰刚才一撞着女巫的背脊,萨菩婆全身的肌肉突然一扭,头颅和四肢向里面收缩,变了一个人球,史存明的剑仿佛刺在一团棉花里,软棉棉的无从着力,少年壮士不禁大吃一惊!
正要把剑撒回,萨菩婆陡的一个筋斗倒转过来,反手一掌,向史存明肩头扫到!
其实史存明刚才这一剑如果再用点力量,直扎进去,纵然刺不死萨菩婆,至少也要叫她身受重伤,因为萨菩婆把四肢和人头缩成肉团的本领,在西土武术里有个名堂叫做“鲮鲤功”“鲮鲤”就是南方人所说的穿山甲,穿山甲是一种食蚁动物,每逢遇着敌人,没法子逃遁的时候,便把身子卷做一团,全身的鳞甲也翻起来,样子十分可怕,其实徒具恶相,并无伎俩,不过拿来吓吓敌人罢了!
萨菩婆的穿山甲功也是一样,虽然把身躯缩成一团,全身软如棉花,仿佛没了骨头,如果史存明不管这些,继续把剑扎进,萨菩婆也要难逃厄运!
但是他到底年轻经历浅,以为对方用的是一种古怪功夫,吓得慌忙回招撤剑,萨菩婆一脱了危险,立即跳起身来,向史存明反掌横扫,史存明来不及回剑抵挡,立即左掌吐劲,使出三阴灭阳掌功“推狼撼崖”吸住萨菩婆的掌力,向外一拖一带,砰砰两声大响,竟把萨菩婆一个瘦骨嶙峋的身躯,挥出两丈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