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暗门里的长廊中传出了沉重的步履声响,紫千豪知道是仇三绝“押解”着方樱出来了,他立即转身边上,但是,就在他脚步方才移动的一刹,目光瞥处,不禁一下子任在那里——天爷,那个走在仇三绝身后的女人,竟然就会是平素秀丽妩媚的方楼?竟然就会是在半天之前尚娇美明渠的方樱?
是的,难怪紫千豪会惊愕到几乎从不出方楼来了,她现在的容貌,已经完全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与她平常的形状截然迥异,简直有了天渊之别,她的一头长发蓬松凌乱的披拂下来,原先那又黑又亮的发泽竟变得枯干焦黄,毫无光彩可言了,她的面庞也变得姑搞得宛如一付害了黄疽病的老妇容貌,又是憔悴,又是苍郁,连脸上的皱语也宛如鸡皮般松叠着,她的双手沉重的下垂,那两只原本莹洁细白的柔夷,如今看上去竟然筋络突浮,枯枯瘦如爪,而她就是像这样沉缓的,艰涩的一步步朝外面走了出来…
不但紫千豪看愣了,就连苟图昌也一时张口结舌,有些不寒而傈的感觉,他干涩的揪着侥唇,喃喃的道:
“我的天…”
一行四个人走出暗门之后,后面的两名孤竹弟兄立即转身将石壁推回原状,石壁甫一合拢,方樱马上恢复了原状,她长长街口气,一反方才那种举步艰难,行动迟滞的屠弱模样,像只小鸟飞跃似的奔到了紫千豪面前,声如银铃般叫道:
“紫帮主,我总算不辱使命——”
突然,她呆住了,迷惑的看着紫千豪那怔仲的形态,又望望荷图昌的惊窒的神色,呐呐的,她道:
“你们——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用力摔掉头。紫千豪如释重负般吁了口气,他低声道:
“二头陀!”
蓝扬善急步趋前,得意洋洋的道:
“大阿哥,咱这一手还真叫不错吧?”
紫千豪伸手拉过了方樱,朝蓝扬善道:
“扬善你知不知道有句形容最煞风景的成语,叫做‘烹琴煮鹤’?”
点点头,蓝扬善愕然道:
“知道呀,怎么?”
紫千豪摇头道:
“世上最残酷的事,莫过于将一件最美的东西变为丑陋的,原本就丑陋的,业已是那样的了,但原本是完美无暇的,使其变为丑陋,却比将这完美毁灭更为冷血;扬善,这件事你做得很成功,但我不喜欢它的实质!”
蓝扬善急忙道:
“大阿哥,你别急,马上就可以使方姑娘还原的…”
笑了笑,紫千豪道:
“当然,只这瞬息,已经够使我震惊了。”
苟图昌份出一付恶狠狠的吃人像道:
“要是方姑娘有一丁点与她以前的模样不同,二头陀,你就赶紧找个没人地方上吊吧!”
蓝扬善啼笑皆非的叫着屈道:
“真冤哪,真冤,咱是奉命行事,这一来,任什么不是都推到咱老汉一个人的头上来啦…”
现在,方樱才明白方才紫千豪与苟图昌之所以任忡惊愕的原因了,她轻轻用手抚着面颊,低幽幽的道:
“紫帮主,我…真的那么难看?”
紫千豪笑道:
“刚才猛一见你,几乎叫我认不出了,那里还像是你呢?蓝扬善的特制药物真是将你这付容貌糟蹋啦!”
咬咬唇,方樱委屈的道:
“这都是你自己的主意嘛,还怪人家…”
紫千豪微笑道:
“我却是想不到他这易容之药竟有这么大的功力,这功力大得令我连心也抽紧三分了…”
仿佛在悠悠忽忽的想着些什么,方樱有些迷惘的注视着紫千豪,好半晌没有开口回答。
微微一怔,紫千豪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方樱,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轻轻颤抖了一下,方樱强笑道:
“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