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问事鬼神。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焉，于虔反。问事鬼神，盖求所以奉祭祀之意。而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问也。然非诚敬足以事人，则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则必不能反终而知所以死。盖幽明始终，初无二理，但学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告之如此。程曰：“昼夜者，死生之也。知生之，则知死之；尽事人之，则尽事鬼之。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不告路，不知此乃所以告之也。”

鲁人为长府。长府，藏名。藏货财曰府。为，盖改作之。闵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仍，因也。贯，事也。王氏曰：“改作，劳民伤财。在于得已，则不如仍旧贯之善。”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夫，音扶。中，去声。言不妄发，发必当理，惟有德者能之。

柴也愚，柴，孔弟，姓，字羔。愚者，知不足而厚有余。家语记其“足不履影，启蛰不杀，方长不折。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避难而行，不径不窦”可以见其为人矣。参也鲁，鲁，钝也。程曰：“参也竟以鲁得之。”又曰：“曾之学，诚笃而已。圣门学者，聪明才辩，不为不多，而卒传其，乃质鲁之人尔。故学以诚实为贵也。”尹氏曰：“曾之才鲁，故其学也确，所以能造乎也。”师也辟，辟，婢亦反。辟，便辟也。谓习于容止，少诚实也。由也喭。喭，五旦反。喭，俗也。传称喭者，谓俗论也。杨氏曰：“四者之偏，语之使知自励也。”吴氏曰：“此章之首，脱‘曰’二字。”或疑下章曰，当在此章之首，而通为一章。

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为，去声。周公以王室至亲，有大功，位冢宰，其富宜矣。季氏以诸侯之卿，而富过之，非攘夺其君、刻剥其民，何以得此？冉有为季氏宰，又为之急赋税以益其富。曰：“非吾徒也。小鸣鼓而攻之，可也。”非吾徒，绝之也。小鸣鼓而攻之，使门人声其罪以责之也。圣人之恶党恶而害民也如此。然师严而友亲，故己绝之，而犹使门人正之，又见其人之无已也。范氏曰：“冉有以政事之才，施于季氏，故为不善至于如此。由其心术不明，不能反求诸，而以仕为急故也。”

曰：“回也其庶乎，屡空。庶，近也，言近也。屡空，数至空匮也。不以贫窭动心而求富，故屡至于空匮也。言其近，又能安贫也。赐不受命，而货焉，亿则屡中。”中，去声。命，谓天命。货，货财生也。亿，意度也。言贡不如颜

闵侍侧，誾誾如也；路，行行如也；冉有、贡，侃侃如也。乐。誾、侃，音义见前篇。行，胡狼反。乐，音洛。行行，刚之貌。乐者，乐得英材而教育之。“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尹氏曰：“路刚，有不得其死之理，故因以戒之。其后路卒死于卫孔悝之难。”洪氏曰：“汉书引此句，上有曰字。”或云：“上文乐字，即曰字之误。”

贡问：“师与商也孰贤？”曰：“师也过，商也不及。”张才意广，而好为苟难，故常过中。夏笃信谨守，而规模狭隘，故常不及。曰：“然则师愈与？”与，平声。愈，犹胜也。曰：“过犹不及。”以中庸为至。贤知之过，虽若胜于愚不肖之不及，然其失中则一也。尹氏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夫过与不及，均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故圣人之教，抑其过，引其不及，归于中而已。”

曰：“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程曰：“言其声之不和，与己不同也。”家语云：“路鼓瑟，有北鄙杀伐之声。”盖其气质刚勇，而不足于中和，故其发于声者如此。门人不敬路。曰：“由也升堂矣，未于室也。”门人以夫之言，遂不敬路，故夫释之。升堂室，喻之次第。言路之学，已造乎正大明之域，特未微之奥耳，未可以一事之失而遽忽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