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的文才之外,还得要有冷静的头脑,和求真求知的精神,这桑致中怎么看都不像是肯用心的人。
这事儿真的很奇怪。
“章福,你可曾打听到桑致中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章旭曦询问家仆。就凭他‘金陵第一讼师”的直觉,他敢大胆猜测这里头一定有什么文章。
“回少爷的话,我听说桑公于家里还有个未出阁的小妹,名字叫桑绮罗。”章福回答。
“除了你说的这位姑娘以外,桑家再也没有别人了吗?”章旭曦一听对手家里居然只有一个女的,眼神不免轻蔑起来。
“据我所知,没有。”章福再答。“不过,我听说这位桑姑娘行事相当特别,和一般女于不同。”
“此话怎讲?”家仆这句话迫使章旭曦停止对女性的轻视,转为注意。
“因为一般女子不会公然出现在庙里持香结拜,还一再提起死人的事。”到底死亡乃人生大事,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哪还会提出来一再讨论。
仆人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但章旭曦的兴趣反倒被挑了起来。
倒不是说他对桑绮罗这种特异的行为有多赞赏,基本上他就和大明朝所有男人一样认为既是身为女人,就该裹紧小脚,乖乖待在家里,不该出门抛头露面。他之所以感到兴趣的理由是,既然这个女人的行为如此怪异,当然也可以躲在某人的背后干些一般女子不会做的事,比如说…写状纸。
“你可知道当日和她一起结拜的人还有谁?”章旭曦其实已猜到七、八分,而仆人给的回答也令他相当满意。
“听说还有崔河诠、甄相思、和蔺婵娟三位姑娘。”
这就是了!
章旭曦兴奋地张开折扇猛煽,笑得合不拢嘴,搞得仆人一头雾水。
其实章旭曦会笑得这么得意是有他的道理的。因为除了桑绮罗以外,其余三位姑娘都是金陵城中赫赫有名。特立独行的人物。只不过崔河诠、甄相思,和蔺婵娟她们三个是明着来,桑绮罗却是躲在暗处频放冷箭。但无论是在明处或是暗处,她们四个人都有个共通的特点,那便是继承家业。
崔河诠继承她父亲的堪舆事业,甄相思顶她老爹的缺当起捕快,蔺婵娟一肩挑起她爹亲遗留下来的葬仪社,桑绮罗理所当然继她爹之后写状纸,所以她们才会一起到庙里结拜。
逮到你了,桑绮罗,看我怎么揪出你那条狐狸尾巴!
“命人准备好轿子,我要拜访桑府。”章旭曦兴奋地命仆人打点出门事宜。他相信桑绮罗就是躲在她哥哥的背后,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的幕后黑手。
“少爷,您该不会是认为…”章福毕竟在章旭曦身边跟久了,一下子就料到主子的心思。
“不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章旭曦胸有成竹地收起折扇。“我这就去探探虚实,看看姓桑的还想玩什么把戏!”
“小姐,外头有人求见少爷。”
桑家的厅堂原是飘扬着悠扬的丝竹乐声,却因为这突兀的拜访而倏然停止。
轻轻地蹙起柳眉,桑绔绮不得不停下抚着琴弦的手,轻问道:“拜帖呢?”正中午的,谁这么不识趣的登门拜访。
“在这儿。”女仆忙将帖子递上。“我跟对方说过少爷不在,可对方直说没关系。还说既然人都已经来了,无论如何都要进来拜会一下。”打出娘胎还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人。
“哦?”桑绮罗接过拜帖,抿嘴笑了一下。看来这个人不只不识相,还兼惹人嫌,居然连人家暗示可以滚蛋了都不当做一回事,脸皮真是有够厚的。
她轻轻地打开拜帖,等她看清楚了来访之人的姓名,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