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是你要我帮你买零嘴呀。”她急忙掏放在怀里一下午的玫瑰荷糖递了过去。

弹儿脸苍白，小的话真的太伤人了。

“小？”

她站了起来，下定决心。

她不是卖戏班，是被小给捡回来的，这三年多来与小是主仆关系，吃班里、穿班里、住班里的，倘若要离开至少也该贴些银给小吧？只是这银要多少…

小蝶仙正往脸上搽粉抹胭脂，满青丝披散在肩后，觑着她来，忍不住恨恨地掐了她的手臂一记“你一个下午都到哪儿偷懒去了？”

“小，我来了。”她推门而。

弹儿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落双颊“小，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待我呢？”

“我赏你一碗饭吃的？还哭！”

呼来喝去差遣了三年多的丫环竟然要离开，小蝶仙心里冒起的是怒意和丢面的问题，一也没有不舍之情。

“小，求求你成全我吧，我有五两银，统统给你，够你再买两三个丫服侍你的了。”

“凡事都有代价的，希望你值得起这个代价。”他凝视着她说。

回到赛家班，弹儿兴奋期待的心缓缓冷静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失落和不舍。

这让他自觉逃过了一劫。

“没有吗？拿不吗？”小蝶仙恶意地冷笑“那就乖乖给我认命，死丫，你休想这样就解脱。”

这一路寻访过来，她还是第一个没有在见着他就自动过来的旦。

死丫，也不想想是谁供她吃住？现在说走就想走，当她小蝶仙是呆，随便哄哄就算了吗？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小虽然是她的恩人，但是她的一生就要耗费在这里，直到年华老去，连一自我都要被压压扁吗？

“要多少钱赛家班才会放你离开？”他知价颇的旦通常都是戏班的台，不多要钱，戏班主怎可能放人。

她嫣然一笑“就这么说定，我回去戏班打代一下，再过去找你。”

真的要离开了吗？

一百两银足以盖一间屋，供普通人家三五年的开支了。

弹儿轻轻巧巧地来到满楼最漂亮的一间寝房外，她轻敲了敲门。

“小这么，一直是众人注目的焦。”弹儿帮她别上了叮叮当当的金步摇，金灿灿的朵直直垂落耳际，看得她撩。

弹儿咬着，缓缓地起离去。

要应付老的怪招已经够大了，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唱完了戏还对他黏着不放的旦。

不错，至少她是个谦逊的旦，不会颐指气使自以为是，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他好像一都没有垂涎望之心，这让他大大松了一气。

虽然她压不知自己是不是还有爹娘家人在，可是小的语气太尖酸刻薄了。如果她还有家人，只是为了某原因不得不与她天涯两隔，永不见面，她也希望家人们能好好的过活，小怎能这样说呢？

弹儿纯熟地为她梳起的凤髻，用发簪别住，再挑了一朵金镶宝石的大红牡丹衬其中。

代价？代价就是辛苦修吗？这不打，她不怕吃苦。

何必再连呢？小本就是讨厌她的，留在边不过是图一个供使唤的才和气凌的人罢了。

她不是存心要骗小，只是她并不认为小能够理解她对未来的梦想。

他低沉地：“我就住在镇上的南来北往第一客栈，你回去问清楚，上到客栈找我拿赎银。”

“再多给我贴些钿，还有金步摇，我今晚一定要赢过梅织那个妖。”小蝶仙顾盼生姿，一脸满意地：“你说，今晚县太爷的睛会不会只盯着我不盯着梅妖呢？”

也许，她比他想像中的更有成为绝代旦的条件。

弹儿突然觉得心凉了，了一气，地说：“小，我要离开赛家班，希望小成全。”

“是真的吗？”她不敢相信，儿眨眨地望着他。

“你个死丫跑哪里去了？还不给我来！”

“多少钱吗？”她低苦思。

“要走？”她的俏脸登时扭曲“好呀，给我一百两银就放你走。”

弹儿突然一阵心酸，乖顺地梳理着小蝶仙的发，心底滋味复杂万千。

虽然在赛家班三年多，小对她的打骂大过于温情，可是其他人真的对她很好，尤其是画眉，老鲁叔，李大娘，小二哥。

***

她真的忍心离开他们吗？

“你还有家人？”想到这个捡回来的可怜虫竟然还有家人，小蝶仙突然有不兴的觉，语气尖刻：“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孤儿吗？我以为你是死了爹、死了娘，全家死光光的了，现在你竟然还有家人？我告诉你，外面的人是很坏的，你当心给人骗到青楼去当粉，要知，除了我以外还有谁那么好心待你？”

“小…”她鼓起勇气，稍嫌困难地开：“如果说…如果说弹儿要离开你了，你会舍不得我吗？”

“就这么办，我现在上去跟小说。”

听说今晚县太爷要宴请小和班主，以及风老板、梅老板、叶老板到“不醉不归楼”大吃一顿，所以今晚戏班不开戏，小现在应该在房里准备吧。

她忍住了泪，了鼻…别哭，别哭，离别是为了更好的将来，她应该这么想啊。

“去买个零嘴要这么久？”小蝶仙冷哼一声，掏了块糖放嘴里，不耐烦地说：“快，晚上可是大场面，你要是梳得不好让我丢了人，我就把你撵去，看谁会收留你。”

她突如其来的笑容亮了小脸，巧动人得教他情不自禁屏息了一瞬。

服侍她三年多来，知她一向急躁、刻薄了些，可从不知她咒起人来是这么的坏。

弹儿倒一气“一…一百两银？小，我怎可能会有这么多钱呢？”

弹儿心一，不过一想到很快就听不到小熟悉的尖喊声，她又不禁觉得这声尖喊好有亲切。

“一百两，否则免谈。”小蝶仙斥，不耐烦地：“给我去，天亮以前要不到一百两赎，你死也别想离开赛家班。”

弹儿黯然神伤地离去，她知自己该怎么了。

拎起小木箱离开很容易，但是要舍下三年多来的滴滴却不容易。

为什么小总动不动就撵她呢？难这三年多来，她的陪伴对她而言一都没有意义吗？

“离开？”小蝶仙呆了一呆，从镜中望向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般嗤笑起来“离开？你要到哪里去？除了我以外谁还会收留你？”

哀着老旧的小木箱，里是两三件替换的布衣裳和小包的银钱，这就是她随的东西了。

而且唯有离别才能够完成大家的梦，否则一辈在戏班里打熬，她几时能够拥有一个戏班，让大娘他们粉墨登场发光发亮呢？

手臂火辣辣地疼痛着，她眉连皱都不敢皱一下。

“我…”弹儿低垂眸，心里微微受伤了。“小，我是说认真的，我遇到了一个…说是认识我家人的同乡人，他说要替我赎，带我回家乡。”

弹儿被打得耳际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一片，想是得不轻，她捂着脸颊伤心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