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她轻轻笑着，莲履调地踏着细雪，在其间印各式样图纹，片刻后，仿佛兴致还挥洒不足，脆在雪地里起舞来。

“真的？”

“真的。”她“谢谢你放下一切带我游，谢谢你这些日让我见识这许多，我真开心，从小到大，不曾梦想过人生原来可以如此逍遥惬意。此生…算是不枉了。”

“傻瓜，你带给我的怎么会是痛苦呢？”

苏秉修拉回飘然游走的心，炯炯眸光凝定镜中反照的朦胧颜。

她会笑，是因为真懂了他的心，抑或只是打神，不忍惹他难过？

“别担心，我是冰儿啊，天生适合这样的雪天。”她调地，柔玉手主动扣住他大手“瞧，我的手心还有些呢。”

那张清丽绝的脸，还挂着浅浅的笑。

他猜不透。

不，他不愿！

她带给他的怎么会是痛苦呢？

他是不是不该这样痴傻望着她？这样静静立在一旁，瞧着她一下翩舞、一下旋转，一下仰起来凝漫天飞雪，一下伸掌心承接晶莹冰珠。

他跟着恍惚，几乎以为她要飞上天了，像嫦娥奔月。

“真的。”他低声承诺，锁住她的黑眸情款款“你不再是公主，我也不再是文官，就咱们两人，一个娘，一个相公，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生。”

午夜梦回，他不只一次扪心自问这个问题。

“你真的不打？”他怔怔地问。

不曾知晓这世上原来有这么一个她，有这么一个如此贴近自己心房，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引着自己的她？

是有，或许是因为两人肌肤相接的关系。

她没有抗拒，间却低逸一句“有人来了。”

这样的好滋味值得他有一日去承受失去她的极大悲痛吗？

她带给他的有那许多乐，那许多甜，那许多情思婉转、值得反复咀嚼的好滋味啊。

。可这一生，我是定了你，死生契阔，永不更改。”

她忽地一颤，不见底的黑潭掠过一异样辉芒。

他一慌，急奔过去“怎么了？冰儿，有没摔着？”他慌问着，急切地尝试扶起她。

他宁可有一日必须承担大的苦痛，宁可有一日必须心碎悲伤，也不愿自己从不曾见过她，不曾过她，不曾知这世上有信么一个值得他全心的女人。

“公主，驸爷，找到了。”

他扶她起，顺便拾起方才落在雪地上的狐裘替她裹上“真的没事？唉，不该在这样的雪天让你来的，万一冻着了怎么办？”他温柔地替她拂去面上冰珠，觉手温是寒凉的，不觉更慌了。

若曾经与她倾心相恋的结果是注定有一天必须失去她，他会不会宁愿从不识得她？不曾过她？

银狐裘，白杉白裙，全雪白的她，衬着这片银茫茫大地，像极了冰清玉洁的天池雪女。

她说得像是代遗言似的。

不她能活多久，不他能拥有多久的她，只要能曾经实实在在、完完全全地拥有她，便足以令他一生一世永难忘怀，谢上天啊。这是他沉思许久，反复低回所得到的答案…最真诚的答案！

他愿意吗？愿意吗？

细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地覆上大地，为世间万抹上银白粉妆。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烈的话语与神阻了去“我不后悔娶了你，更不后悔上你，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天女是不容凡人轻易窥视的，所以苏秉修望着她，心底不觉泛起淡淡惶恐。

她似笑非笑“像是王宇呢，看来是采买东西回来了。”

她凝睇他“脆一辈就这么过下去好了，只有我们俩，没其他人打搅，到游他玩。”

“不他。”

可她没有上天，反而跌落在地，丽颜埋冰雪中。

冰儿。

她是玩得开心得很，超凡尘的丽颜一直漾着动人浅笑。

“可是秉修…”

“行。”他快地承诺“只要跟你在一起，到哪儿都好。”

“这么说我们来玩是对了。”

她一心一意地舞着，起先是优轻柔的，不一会儿，动作更加轻盈迅捷起来，飘飘若仙。

“非常之对。对极了。”

“不打。”她笑“我好得很，还玩得很开心呢。”

她懂吗？她能了解吗？

“太殿下派人送来信，说是找到当年那名真人了…”

“找到什么？”苏秉修不耐地问。

苏秉修不觉淡淡着慌，他忍着，将她柔荑贴住自己面颊“我也开心呢。你只有你不晓得人生原来可以如此平淡闲适吗？二十多年来，我日日夜夜便是为了考取宝名，何尝又曾放宽心去验这世间的好山好？我也是第一回这样尽兴地玩呢。”

他不觉搂她纤细的“怎么？太过动了？”

“我不情愿。”他定地，不带一丝犹豫“如果单飞的意思是从来不识得你，不曾与你如此倾心相，我宁可不要。”

“真的？”

她将脸埋在他前，轻轻地笑。

她仰起螓首，挂着雪珠的脸上，依然是那么好看的灿笑“我没事，绊了一下而已。”

银白的雪地上，有个丽的姑娘。

李冰颊畔落一颗珠“即使我带给你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

她又笑了，眸光转，凝定那名气吁吁跑上山的男。

“可你难不情愿自己本来就是一只单飞雁，也免得侣半路相夫，徒增苦痛？”

他皱眉，忍不住咒一声。“该死的。”

他由着她笑了好一会儿，接着，轻轻捧起她脸庞，俊朗的就要印上她的。

小蝶也好，其他人也好，我谁也不要，只要你。”他情地表白“只要一个你。”

银狐裘落了地，系在腰间的银衣带则迎风翻飞，白衣袖翩然若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