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黄的窗帘、舒适的沙发、线条优的玻璃桌、原木酒柜、墙角一盆绿的植…殷森忽地一凛，蹲下去。

殷森目送她窈窕的背影，嘴角微弯的弧度在确定她离去后忽地一敛。他转过，再一次放纵自己的眸光涟于室内一切。

没想过什么？她看着他忽然沉静的脸庞；他曾经幻想过她屋里该是何模样吗？或者他从不晓得一间房也能布置得如此温宜人？

但他今晚却来了，闯这个他永远也不该接近的圣地。

“叫外送吧。”她转过，尴尬地一笑“这附近有一家披萨还不错。”

他似乎察觉了她的困窘，低低的笑声“你全都淋了，先去洗个澡吧。”

“你…要上来坐一坐吗？”她迟疑了一下，仍然不放弃邀请“请你喝咖啡。”

他再度站起，鼻尖嗅着空气中隐隐浮动的暗香。

有多少年了？他记不得，只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随她屋时那怅然的心痛依稀还有所觉。

自从十八年前的那一夜，她蜷缩在巷墙角的纤细影便一直刻在他心里，挥之不去，有多少日，他曾悄悄隐在远凝望着她秀的俏丽影，又有多少夜晚，他曾站在她家楼下，仰起分辨自她屋内的温灯光。

没有人回答，客厅里空无人影。

他拉开窗帘，透过落地窗凝望外黑暗朦胧的街景。

“我一直住在那儿。”

那是她的男友，从大学时代便开始来往的。

我不会忘了你的。因为你是一朵迷迭香，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不知怎地，才刚刚甩动过长长的发丝，让温的最后一次激刷过她泛红肌肤的齐思思忽然闪过这样的预。

“你吃过晚餐了吗？我肚可饿坏了。”她故作轻快地打开冰箱“我来找找有什么…”她忽地一愣。

她打开大门让他来“你先坐一坐，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是迷迭香。他细细凝视着盆中植；灰绿的缀着淡紫的朵…他不觉伸手，轻轻抚过那依偎着绿的紫。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裹上一件淡黄的家常便服，旋即匆匆忙忙地跨雾气蒸腾的浴室，转客厅。

他在寻觅着港，就仿佛一只无家可归的孤雁，在无边无垠的天际徘徊着，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居。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他终于对她的提议微微颔首，而她一直提起的心也才终于落下了。

笑她懦弱吧，她真的害怕他会断然拒绝她的邀请。

是他渴望已久，却怎样也无法踏的世界，是一个有她存在，满是光与温的世界。

“殷森？”她扬声唤，祈求着他有所回应“你还在这里吗？”

她忽地一颤，心脏拧，腔酸涩。

“我知，只是…”她微微蹙眉“那里少了一觉，一…”

“可是…”

“很不错的房。”他简单地下了评论。

她连忙旋龙，自睁开因侵而觉酸涩的眸，修长的玉踏白的浴白，挑起纯白的浴巾拭净的胴。

“真的吗？”她微笑“我自己布置的。”

“很…”他沉着，搜索形容的字“温馨，我没想过…”

“晚餐的事我来搞定。”

那是第一次，他见她留宿一个男人，直到天半明，才见男人神清气朗的离去。

“家的觉吧。”他替她接下去，嘴角淡淡地扬起“和你的房比起来，我那里的确清冷了些。”

只是他没料到，亲看见一个男人停留在她屋内整夜会是那样一无法承受的心痛与折磨。

他走了。

他不该来的，不该接近她。为什么他不肯让手下来保护她就算了？为什么非要亲自来不可？他承受不起的，承受不起有一天让她得知真相后她将对他投的怨怒与憎恨，与其让她有一天恨他怨他，不如现在就选择远离她，不现在她面前。

“这样啊，”她终于，歉然微笑“那就麻烦你了。”

殷森举起步伐，一步步朝大门移动，直到他不小心碰落了她搁在柜上的罢公事包，定的脚步才终于现一丝迟缓。

不只清冷，齐思思想着，那是一更沉的觉。她回味着自己初到他公寓时袭上心的落寞，一孑然一生、寂寞无奈的漂泊。

殷森踏屋里，大的躯似乎有一丝犹豫，他抬起双，眸光缓缓梭巡室内一遭，最后才凝定她上。

男人走了她屋里，停留了一整夜，而那是一个他永远也无法去的世界。

在来到这间属于她的房前，他早已在社区大楼外的街角徘徊过数不清的夜晚。就站在今晚他等她归来的那盏街灯下，定定驻立在那儿，眺望着属于她的这扇窗。

天！她上一回是什么时候上超市的？怎么一下全没了？

齐思思。

他知他们情不错，也清楚往了几年的男女朋友不可能一直维持柏拉图式的关系，他早有心理准备。

她想起属于他的那屋一尘不染的公寓“我看过你的房，很净，整齐，就好像不曾有人住饼。”

空的冰箱里除了几颗、一瓶半满的鲜外什么也没有，就连她贪图方便，每回上超市必买上一打的微波意大利面也吃完了。

齐思思，思思…她果真人如其名，教人一见难忘。

他该走了。就趁现在，趁她还未从浴室来的时候。

齐思思懊恼着，偏偏她刚刚急着回家，连晚餐都忘了事先买。



殷森忽地放下窗帘，转回因慌而微微发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