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床畔,将手伸向已经坐起身,正憨柔地揉眼睛的黑盼盼。
她不是被电脑哇啦哇啦的说话声吵醒,而是她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没有半点声音的环境里,安静得好可怕,好像再不醒过来,她就会被卷入这股死寂漩涡里,永远无法挣脱。
直到看见黑凌霄,她才缓缓咧出笑,扑进那原本只想辅助她坐好的臂弯里。
“黑盼盼?”怎么她一早就像只粘人的小猫?只差没呋拂叫两声。
“还叫黑盼盼!你不会叫她盼盼就好噢!”电脑主机听得很不满,马上即时教育。
“少啰嗦,她现在又听不到我叫她什么!”黑凌霄脸上浮现一丝窘红。
“就是要趁现在加紧练习,等盼盼耳朵好了,她要是听到你这么亲密地叫她『盼盼』,她一定会高兴死的!”它像个提供主意的军师,正在教导自家不成材的昏君如何治理国家。“盼盼、盼盼…听,我念得多顺,这就是多练习的好处。她的名字本来就是迭字,又不是故意装可爱,你不用担心念起来很恶啦。快快,念一次我听听。”
“你怎么这么多事!”他吼它一句。
黑盼盼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而仰首看他,以为他在跟她说话。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眯成线的眼,很认真想瞧清他的唇形,不放过任何一次蠕动。
“你弄出来的电脑,很吵。”他指指发着萤绿闪光的电脑主机。
懂了他的埋怨,她呵呵轻笑“我也觉得它有时好吵,可是有时它又好可爱…它会陪我聊天说笑,还净出些馊主意,就像是一个姐妹淘,在我有困难时听我说话诉苦…虽然我常常威胁要把它拆成废铁,老实说,我才舍不得呢。”所以她才会在把电脑主机拆回来整修后,只拿了另一个“备份”回去,而私心将这个人性化的小家伙留在自己家里。
“呜,盼盼,我好感动…”听见黑盼盼一席话的电脑主机发出哭声,虽然挤不出眼泪,但它还能哭到打嗝。“你对我好好,呜…小黑,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疼盼盼啦,她真的好好…傻盼盼,我叫小黑明天就娶你噢…不,还是现在马上…”结婚进行曲同时响起。
“现在怎么了?电脑的灯闪得好急,它在说什么?”黑盼盼听不见任何动静,完全处于状况外,只能从黑凌霄绷紧的脸部线条猜测。
“它在鬼哭鬼叫。”结婚进行曲的调子很柔和,足以掩盖混杂在音乐里的刺耳机械哭声…它还在感动中。
是因为她说她想把它拆成废铁才吓哭的吗?黑盼盼心里这么猜着,笑出了声。
“还好我现在聋了。它哭起来很难听,而且要哭很久。”像上回她将它的“备份”兄弟送回研究所,它也哭得很凄惨,上演十八相送,害她以为自己是哪来的狼心狗肺大坏蛋,正干着拆散亲手足的烂勾当。
黑盼盼给了黑凌霄一个“你好自为之,小女子没办法陪你一块试凄受难”的调皮笑颜。
结婚进行曲重复再重复,为此时的气氛添了些甜。
“让它去哭,别理它。”黑凌霄看着她一头黑发东卷西翘,双眼圆溜清澈,模样像个青涩涩的女娃娃…明明是个小女人了,她怎么能同时拥有天真与魅人的清艳?而从她的眼里看到的自己,竟然会有这种看着她笑,他也跟着笑的表情…
他动手轻扯那几绺作乱的发尾,但成效不彰,才松手,发尾又自动弹跳回原位,还像在耻笑他似的一颤一颤。
他的动作,让黑盼盼想起自己现在是用刚睡醒的丑样面对他,她有丝羞赧。“我的头发早上都是这样不听话的…洗个头就好。”呀,说到洗头,从出事到现在,她好几天没洗了…至于到底过了几天,她也不是很确定。
“你暂时不要让头碰水,别忘了你头上还有伤。”
“可是好痒…”明白他无声的告诫,她还是小小埋怨。
“不要去搔。”他捉开她枢着头皮的食指。“反正又不难看。”
“什么?”她好像看到他补上什么话,但她来不及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