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凌霄猛地起身,朝病房外跑去,被他撞到的椅子倾倒,黑盼盼模模糊糊觑见它落地,该是发出震天价响的碰撞声,此时,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不对…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安静得太不对劲。
半点声音也没有…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安静的地方,没有谈话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她自己呼吸的声音…
即使黑凌霄身后尾随了好几名白袍医生及护士再跑进病房里,她还是没能听到一丝丝的动静。
“血块压迫到她脑部区块,引发听觉丧失,就像有人在严重撞击后会双眼失明或是记忆丧失。”做完电脑断层检查,主治医师手执电脑断层片子简单解释。
当然,医师的话,没有任何一个字能滑进黑盼盼耳里。她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也记起了方才遗忘的片刻记忆,趁着医师在说话,她悄悄伸手去握住医师的手掌,屏息凝神地读,发现无法像以前,只要碰触到人,就可以将对方的心里话听得清楚。
无论是透过嘴?*党隼吹模或是潜藏在心里的,她都听不见了。縝r>
眼前像是放映着无声电影,她看着老人和主治医生在说什么,虽然距离有些远,还是能看到老人写在脸上的担心。
她大眼骨碌碌地四下张望,寻到了黑凌霄。
他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看见她晃动着受伤的脑袋,伸出大手,以宽阔的虎口轻轻搁在她颈后,要她别摇晃伤脑。
“你伤得重不重?医生有没有替你好好检查?”黑盼盼虽然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发出声音,但从黑凌霄神情间,她发现他有所反应…
至少她还没变哑吧,可喜可贺。
他动了动唇,她却没法子听见,只能定定凝视他。
黑凌霄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上…担心你自己就好。
她点头,表示了解,可还是担忧他。“那你要不要紧?”
没事。黑凌霄知道不给她答案,她一定不会罢休,飞快写下。
“我的眼镜呢?我要眼镜,这样什么都看不清楚…”她揉揉眼,想揉掉眼前染上薄雾一样的茫然。
“不要用手去揉。”黑凌霄阻止道,很不习惯地记起医生方才说过,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他又在她手上写:不要用手去揉。你的眼镜摔坏了,暂时忍耐。
“眼、镜、摔、坏、了…忍、耐…”黑盼盼一字一字慢慢读着他写在她掌心的字迹,再抬头看他,用眼神确定自己有没有误解哪个字。
他颔首,给她肯定的答案。
“那我现在等于又瞎又聋了嘛…”她轻轻咕哝,殊不知这样的音量并不如她所以为的“小”
“头好痛…”疼痛间还夹杂着晕眩感,她想甩去这股不适,仍搁放在她颈项后头的温热大掌可不容许她胡作非为,她干脆放任自己在那只手掌里放松,反正她知道他不会轻易让她从椅子上摔下去。
就像那时,她从塔顶掉下来…
她的手腕上有好几处爪痕,每一条都是那么深刻地烙印在肌肤上,爪痕有多深,就代表那时他想救她的决心有多强。
他总是不说,却在行动上表现得那么清楚。
他什么都替她想,而她呢?
竟然曾自私地希望他被带回研究所里,就像以前一样,让她能天天见到他,让他不会被外头的女人所觊觎…
“这一定是天谴。因为我那么自私,老天才会给我惩罚,是我自己活该…”这是报应呀!
她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至少比起一些书里坏女人凄凉的下场,她算很幸运了,小命还在,也没摔成植物人,更没被卖去非洲当妓女,万幸万幸。
她当这些话只是含糊在自己嘴里,却不知道黑凌霄离她这般近,他半个字也没漏听。
一名女护士推着轮椅走过来,用手指指椅子,要黑盼盼坐上来。
“我想回家。”黑盼盼没动,仍是靠在黑凌霄身上。
“你还必须留院观察,听话。”白发老人也来到她身边,笨拙而缓慢地比着不正统的手语,再配上唇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