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手,我说:“我没有开玩笑。”
“你并不认识我,”她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正是,你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们会克服这个困难的了解阶段,不过过一阵我们就熟络了。”
“或者你会发觉我没有读过好学堂,”她说:“或者你觉得我脾气太怪,或者你认为我不是个…”
我接上去“…或者我会认为你内在与外表一样美,或者你会喜欢欧洲的生活,或者…绿霞,你什么都不往阳光那面想,真拿你没法子。”
我们沉默下来,我拉看她的手在街上逛到十二点三刻。
我说:“仙德瑞拉要回家了。”
“你呢?”她问:“你回哪里?”
“回酒店睡觉。”我说:“明天上飞机。我需要你的电话号码与地址。”
“你能不能牺牲一夜的睡眠?”她问:“为我。”
“当然可以。”我说:“我很高兴有这个荣幸。”
我开着她的车子送她回石澳。佣人早已入睡。
我问:“你时常这么迟睡?”
她摇摇头“不,我的生活正常得迹近不正常,今天是例外,我今天特别高兴。”
她领我上楼,一边说:“请进我房间,比较舒适点。”
我大方的跟她进去。她睡房外附设小客厅,一套浅蓝色的丝绒沙发,素色墙纸。我四衷拼了看,不见有她的放大彩色照片。
我说:“女孩子居然在房中不挂照片,真是奇迹,等于男人不把文凭摆出来一样的可贵。”
“照片?照片有什么好挂?要知道自己的样子,那还不容易,照照镜子不就行了?”
但很少女孩子不肯这么做。
她加一句:“我看到自己的照片都发腻。”
我笑笑。
她做好咖啡端上来。“怕我睡着?”我问。
“你要陪我说一夜的话,”她说“别忘了。”
“那还不容易,你要听什么题目?”我问:“蟹状星云离我们多远?土星的环是什么一回事?我天天在望远镜里看的是啥子东西?”
“都好。”她坐在我身边,笑说“说什么我都爱听。”
“不不,我们不说话。”我说:“你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们听音乐。”
“好。”她服从得像只小猫。
我握着她的手,她坐得我很近。我们听着音乐。她有一套很好的音响设备。
渐渐我眼困起来。我吻吻她头角。“累吗?”我问。
她摇摇头。
我按按她的浓眉。“你吸收的蛋白质一定比我多。”我打个呵欠“对不起。”
“你是唯一对牢我打呵欠的人。”她微笑。
“我相信我也是唯一认识你廿小时就吻你的人。”我说。
她紧紧的靠着我。
…“回来看我。”
“我会的。”
“写信给我。”
“一定。”
“打电话来,由我付费用。”
“嗳嗳,我虽然是学生,但是这几个铜板还负担得起。”
我们就这样在沙发上坐足一夜,手拉手的。
天蒙蒙地亮起来,我仿佛睡熟过,恍惚又没有。转头肴绿霞,她靠在我肩膀上沉睡。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浓眉,这么清秀的面庞。我会回来了解她!熟悉她,做她的男朋友。
我必需趁佣人起身之前溜走,否则她得花一番唇舌向父母解释。
我留下一张字条,把我的姓名地址电话留下,然后就开门走了。我运气好,门口居然有辆空计程车。
回到酒店,我把所有的东西塞进箱子,挽着便去飞机场。
一到飞机场就听航空公司在广播我的名字,叫我去听电话,我知道是绿霞,非常感激。
她责问我:“你为什么没叫醒我?你为什么独个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