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在刷牙,门铃连续响三声,他又像催命鬼似的来了。
我苦笑,认识他三年,他从来不上我家门,现在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他频频来找我,这是命运的悲剧。
我去开门,一边扣纽扣。
他直冲进来,看见我打开的衣柜里挂着旗袍,马上说:“这是你的衣服?你为什么从来不穿?”
我叹口气“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我做了什么轻佻的事,令你直入我的房间?“.
他坐在我床沿“美妮不肯嫁我。”情绪很低落。
“嫌你穷?她想嫁公子哥儿?”
“是。”
“你有没有知难而退?”
他不响。
他的车子在楼下等,送我回写字楼。同事都以为我们终于有进展了,我则苦笑,精神再集中,我也有满怀心事的迹象,心不在焉,非常想告假十天半个月的,不问世事,避得远远,直到志强与那艳女郎结婚。
我希望志强快乐。他在我心目中是最理想的对象,我不明白为什么骆美妮不肯嫁他,嫌他不是专业人土,诸多挑剔,这比看不起我本人还要令我心酸,志强为人勤力、直爽、明朗,他的性格虽说不上完美,但完全适合我意,我欣赏他的乐观、随和和朴实,我一直爱他。
而现在他就快要把我逼疯了,他嘴巴里整天挂着“骆美妮”三个字。
志强忍了三天,三天之后,他手中拿着我陪他去买的那只戒子,双眼有点红,他对我说:“我失恋了。”
我很难过,他失恋并不代表我能得到他,我一点也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安慰他“她不适合你,她一脑子坐游艇坐劳斯莱斯的思想,她根本不懂得生活的情趣,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女人都应该被丈夫宠着,是我不好,我没有能力。”
“瞎说!照你的话,世人都不用结婚了,”我骂他“你可别叫一个虚荣的女人毁了你。”
“不能怪她虚荣,谁不贪图一点拿受呢?”
“好好好,什么都是她对,你那么死心塌地想不开,抹了脖子算了。”我没好气。
“我想从你那里得到安慰,简直是痴心妄想。”志强挥挥手。
“男人为感情哼哼唧唧,别想得到我的同情!”我鄙夷地说:“将来国家有什么大事,还指望你呢,瞧你那窝囊相!”
“你根本不明白…”
“我为什么不明白,你爱人家,人家不爱你,你还是要活下去“我低声说:“而且要活得更好,不要造成人冢的心理负担,明白吗?”
“谁也不能把感情升华到那种地步。”
“当然可以,”我说:“你只是懒,想什么要什么,最好马上得到,抓在手中。”
“别说得太难听。”
“更难听的话还有呢,你别再对我诉苦!”
后来就成了习惯,他下了班送我回家,就在我家喝啤酒、吃花生,倾诉他的感情生活。啤酒是他自己带来的,冰在我的冰箱里。
他与我态度熟络,不知情的人就会以为他是我的情侣,譬如说大厦楼下看门人老当我俩是相好,若有别的男人来我冢,不管三七廿一,那老头子一于以敌视的眼光盯住,仿佛我是个荡妇,朝秦暮楚。
志强造成这种假象,令我深感烦恼,但是他是一个好伴,即使他不把我当女人,他仍是个好伴侣。
现在他决定把我的家当俱乐部,如果是别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做,我的私生活是很严谨的,但因他是志强,我像是在某方面得到了补偿。
当我知道他与骆美妮藕断丝连的时候,不禁大怒。
他说;“有时她寂寞,她不是坏女人…”
“真不争气!”我说:“给人填空档。”
但我自己呢?我又何尝不是给他填空档?我自己不争气,如何教志强争气?
忽然我下了决心,我说:“志强,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我家不是心碎酒店,容不了那么多断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