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在客厅坐下来,不知怎地,没有开灯,只靠走廊一点点灯光。
宁波说:“告诉我,孙,你何以为生?”
无论承继了多大笔遗产,一个人总得有工作。
“我专门帮客人买卖美国股票。”
这门职业不错,宁波颔首。
孙经武眨眨眼笑笑“还有什么问题?”
宁波看着他,唏,挪揄我?必须还招“还有一题:你有没有一个毛茸茸的胸膛?”
孙经武料不到宁波那么厉害,不过他表面不动声色,反问:“你要不要现在就检查?”
宁波眯眯笑“稍后吧,总有机会。”
孙经武乘胜追击“什么时候?希望不必等太久。”
宁波说:“白天吧,白天无论看什么,都与晚上不一样。”
至少意志力强些,脑筋清醒点。
“明天早上七点,我到府上接你。”
宁波疑惑“那么快,那么早?”
他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说:“刚搬进来,我四处看了看,发觉这条私家路上,一共有三个单位,左边是区家,右边住一户美国人,姓庄臣。我对自己说:与哪一家结交,到哪一宅去串门呢,我心有目的:年纪不小了,又时常觉得寂寞,渴望伴侣,区家时常高朋满座,客似云来,也许,我会在那里找到我所盼望的人。”
宁波小心聆听,她在专注的时候神情认真,有点像听教训的孩子,十分可爱。
孙经武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跑区家跑了六个月,甚至在区文辞外出旅游的时候,我都揿铃到区家吃晚饭,心想:找不到人,混到吃的,也算不赖了,我在区家少说见过百来个女子,有人可爱,有人可怕,有人快乐,有人伤感,区家天天都有乐声传出,我晚晚都去观光。”
宁波不出声。
“然后今晚,你出现了,人是万物之灵,多少有点灵感,你呢?你认为如何?”
饼一会儿,宁波才答:“红的灯,绿的酒,我看不清楚,一定要等太阳出来,我从不在晚上做任何决定。”
“那么我在早上再见你。”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
他微笑“我会找得到。”
“让我把地址告诉你。”
孙经武的声音忽然有点苍茫,固执地说:“已经找了那么久,我不介意再找一次。”
宁波不出声,他送她到车子附近。
她忽然转过头来微微笑“你懂不懂接吻?”
他也笑“你不会失望。”
宁波笑着把车子开走。
一路上风扑扑地吹上脸,她带着笑意悄悄落泪,这不正是她期待良久的感觉吗?原以为该早点来,不过现在还不算太迟,却没有想到会带若干凄惶。
她回到阿姨的家,照旧躺在小床上,又睡着了。
做梦,闹钟没响,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半,懊恼地问正印:“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正印答:“啐,男生多的是,何用心急。”
那个梦过去了,又再做一个:孙经武跑错了地方,走到她自己的家去了,一直在那边空等…
一觉惊醒,发觉才早上五点半。
一把头发又乱又重,她起床淋浴洗头。
许久没在镜中端详自己,宁波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凄凉地看着镜中。
姿色是大不如前了,可是褪了色的红颜总还有一个美丽的影子,她找到一管胭脂,狠狠地涂在嘴唇上,那紫红色忽然衬得皮肤更白,双眸明亮,宁波满意了,套上净色上衣与相配的套装。
不管孙经武来不来,她可是还要上班的。
一切准备好,她戴上豪式手表,一看时间,才六点半。
她推开窗,看下去。
清晨的空气有种特别的味道,就是在都今,也坯同到一陴栀子花香。
时间没到。
宁波忽然想,也许他起不了床,更可能一觉睡醒,他已浑忘昨夜之事,宁波有点紧张,叹口气,真是受罪,这样大一把年妃,还得受这种煎熬,划不来。
下不为例!
正在这时候,她听到一阵悦耳的鸟叫。
噫,谁家养的八哥,如此好唱口。
心绪好转,探头张望。
鸟鸣再度传来,宁波才猛地察觉那是一个人的口哨声。她喜悦得差点没跳起来,凝神一看下去站在路对面榕树底下的,可不就是孙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