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丈阿姨会结束那样富泰舒适的关系。
宁波难过,双目通红,眼眶渐渐润湿。
阿姨反而要安慰她:“别担心,他给我的条件不坏,这间屋子拔到我名下,开支照旧,另外还有美金股票…”可是说着又落下泪来。
宁波握着阿姨的手。
阿姨问:“宁波,我是应该与他平和分手的吧?”
宁波点点头“是明智之举,越拖越糟。”
“可是,我的朋友都说我太便宜他们了。”
“别去理那班好事之徒,你同姨丈二十年夫妻,应当好来好散,有条件尽管提出来,他一定会做足。”
阿姨与宁波紧紧拥抱。
“正印晓得这件事没有?”
“她?”阿姨没精打采“我还不敢告诉她。”
“今天就得同她说。”
姨丈比正印早回来。
宁波本想痹篇,被他叫住。
“姨丈要搬出去了。”
宁波只得颔首“我听说了。”
“你不怪我吧?”
宁波得体地说:“想这也是姨丈不得已的选择。”
“宁波,”邵先生用手抹一抹面孔“你一直是个明白的人。”
他似乎有点宽慰,可是随即换外套出去。
正印回来,一听此事,愣了半晌,放声大哭。
宁波把她拉到房中。
她问宁波:“我们以后还够不够钱用?”
原来是担心这个。
宁波没好气“够七十个邵正印用七十辈子。”
正印稍觉好过,又流泪不止“真是一点迹象都看不出来。”
人心叵测。
不能相信任何人。
电话铃响了,正印已无心思闲聊“说我不在。”
宁波马上替她安装一具小小录音机,一搭通便自动说:“我不在。”
正印只不过在家十天八天左右,又出去了。
阿姨在家的时间多了起来,由宁波陪她。
阿姨问:“你牺牲了几份家教?”
“两份。”
“你当教阿姨好了,阿姨付你酬劳。”
“阿姨教我投资好了。”
阿姨笑“我方景美什么都不会,只会买股票。”
已经足够,消遣与零用都在它上头。
宁波已算鳍鱼书店常客,可是她永远不定时出现,永远给奚治青一个措手不及。
有时捉到他在吃便当,一嘴油腻,有时他在点算存货,一身汗,有时遇到他跟无理取闹的客人交涉。总而言之,攻其不备,他所有的尴尬事都落在她眼内,他渐渐气馁,锐气全挫光,见到这个少女,只会搔头皮傻笑。
宁波觉得这种感觉是享受,她得到极大快感。
她向正印报告:“奚治青快倒霉了。”
正印瞠目结舌“谁?”
宁波哗一声,正牌邵正印!她正设法替她出气,她已浑忘一切,好家伙。
“没什么。”宁波挥挥手。
“谁,刚才你在说谁?”
“不是你认识的人。
正印忽然正经起来“妈妈到半夜还是时时哭。
“那自然。
“还需哭多久?”
“一年、两年,或许余生。
正印大吃一惊“这简直是一个哭泣游戏嘛。”
宁波抬起头“皆因她忘不了他。”
正印又纳罕“那么我不像她,无论什么事,一转眼我就忘记,我那么喜欢卫炳江,他到伦敦去念书,我也只不过是难过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