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来吃晚饭？”

我不会故意令她不开心的事。

“明天我去接他们。”

不知怎地，我说：“我也没有空。”

“对不起对不起。”

今天我觉得普天下的懒人有福了，他们他们躺着，等其他的人来为他们谋福利，付些微的代价，那个寒窗十载的医科生就得为他把脉…依此类推，懒多好。怎么会生这觉？

“为什么，明明已送你到码。”

“孙雅芝的母亲终告不治。”

“我要到元朗去看盆景。”

五分钟过后，电话铃又响，我取起听筒说：“怎么，还是不放心我？”

“陆师母病了，派人在码等我，取消约会。”

“那好，我们再联络吧。”香雪海很快地挂上电话。

“这还差不多，可是昨夜发的又是什么脾气？”我说。

什么都不的人！

是以我羡慕香雪海？不过她是个女人。我认识许多没有职业但生活丰足的女人，也不纯是香雪海。所不同的是她们有老板，而香雪海没有。

叮噹对我颇有遥远控制。

我惊异“乌溪沙来电话？”

“去你的。”我大笑“女人的样真多，情人节。母亲节、历历生日、订婚周年、结婚周年，你父母亲姨妈姑爹徒徒孙什么弥月之喜，圣诞过年、重清明，都不得叫男朋友好好记着，届时奉献礼，你们女人真贪。”

“噫，侏儒，”我说“我最不喜畸形的东西，有叫奇娃娃的小狈，见到就恶心，不得一脚踢死它。”

“啊，”我也替赵三难过。

“不必了。我已吩咐司机。”她说“怎么，明天晚上要不要叫叮噹来？我请你们两对吃饭。”

“你也有这恐惧？不是振振有辞说现代女人什么也不怕？”

“我不相信。”

结尾还要想当然一番：“…想那赵家乃是暴发，赵三公是玻璃夹万，孙雅芝恐怕偷不着蚀把米，故此向外宣言谓偕其母往治病，实则是去唐人街登台。”云云。

我不喜噜苏，故此努力到有发言权的地步。

“怕煮熟的鸭飞掉了，”她很懊恼“人人都知我同你走，我都三十大寿了，丢了你，我还找谁去？”

（一）大家一齐一齐挨，看见旁人收获少我收获多便会得更加起劲更加快活。

“我没有去。”

“那还有谁遇见谁不算传奇？”我不以为然。

无所有了，空白的时间是浪费，将来我要付代价，看旁人飞黄腾达，自己因一时的潇洒远远落在后边…

“昨夜是我们相识五周年纪念日。”叮噹说。

“吗？”我嚷“人盯人？你不是最不屑这战略？你怕什么？”

被她的快乐染，自然觉得自己得太多太苦。

“神经病。”她挂上电话。

对了

“看看你是不是在写字楼。”

莫非是羡慕香雪海的闲情？

我无法不跟随社会的风气而向前爬，往飞。香港这个地方，弱者的喃喃自语是不会有人听见的，他们还不是发完牢騒后无奈地伸手接住人给他的制度。

“茫茫人海，我能遇见你，你能遇见我，不算传奇？”

无论怎样，科学家少了竹林七贤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名士们夏天没有冷气就很难睡得安稳，这是事实。

（二）有人不必，但他的生活享受程度远不如我，我也会得更有味。

那边一怔“我是香雪海。”

到达赵府，碰巧他有客，我便在小客厅里坐下。翻阅画报。

原来心理上是这样的：

我叹为观止，恐怕都是赵老买回

“她没有空。”

有厚厚一叠报导赵三公于与孙雅芝的秘闻杂志，我本来一向不看这些东西，一读之下，不禁为之倾倒，哗，绘形绘，活灵活现，简直像是躲在赵老三床底下作现场臂察后才写的，文人无行，一至于斯。

但今天觉不一样。

叮噹的电话来了。

她笑笑“我接到赵三电话。”

但香雪海直接得多，她本什么都不，闲来发号施令是唯一的兴趣，她连玩都不玩。

（三）有人不必，而我得饿死，人家却更丰足，我就气了。

即使是赵翁，也得在公司里挂个名作董事，他不放心生意，也怕闲得慌，但香雪海对世上一切都视作外，她闲得快乐。

“本就是，不过他们不去想它而已。”

以前我没见过，现在见到了。

“怎么？他说什么？”

“值得安的是已尽人事，”她淡言说“最重要的是这一，他们明天便带着骨灰回来。”

“这证明我重视你呀。”她很俏。

“有什么传奇？”

叮噹再空，也是个无事忙，她有意无意间向人显她忙，但不是为阿堵忙，于是乎伊与众不同。

我上赵世伯那里去打小报告。

“你呢？”

叮噹说：“我老觉得咱们相识是有传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