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于胸。
只是,他与他的“她”之间的事,他萧蝶楼不想插手,理由是与己无关。
如是而已。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收回落于被烟雾所笼的青山上的视线,独自湖畔的萧蝶楼喃喃自语:“既然身体已无大碍,且按老头的要求保住了聚蝶楼。细算下来,十件大事已满。那么…”傲然一笑“索取我应得的报偿的时间到了。”
言罢,驾轻就熟地穿过幽深曲折的长廊,挥退恭身见礼的侍女,行至走廊的尽头,视门外“妄入者死”的招牌于无物,一掌拍开谷中禁地…晓风别院的大门。
萧蝶楼扬声唤道:“死老头!”人则直接奔书房而去“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快点把你答应要…”
平日整洁干净的书房整齐依然,只是干净不再…紫檀的书桌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尘土。这个禁地中的禁地显然许久没有人打扫了,而那个应该天天按时打扫并且这个时刻必须应该在的人,此刻却是不知所踪。
所有的迹象都显示…此间主人已经离开足足一月有余。
“该死的臭老头!”一直压抑的情绪再也不试曝制,体内愤怒的火焰刹时燃到了顶点。当下,迁怒于所见到的一切,用力把桌子上的几卷书册以及纸墨笔砚等等全部扫落到地上“什么闭关练功?!什么更上佳境?!竟然敢乘我病弱之时一走了之!好一个世人景仰且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继续摧毁着所有伸手所及之物,摔掉了一个精致的水晶纸镇,砸碎最后一个青瓷花瓶,稳住在体内翻滚的气血,任强烈的失落感骤然吞没自己的萧蝶楼,气极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是了,是了!早就了解他的为人,为什么自己还傻傻地相信他?
原本七情不动的脸上奇妙地融合了说不上是愤怒、屈辱、失望、痛心、悲伤等等道也道不清的种种情绪。
萧蝶楼一直紧咬着牙关,惨白的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齿痕。渐渐冷却下来的思绪,在心念闪转间直觉地意识到…
不好!
他又上了那个老狐狸的当!
心一悸,再也控制不住迅速上涌的血气。嘴中尝到的是熟悉的甜腥味儿,鲜红的血顺着掩口的指缝蜿蜒而下,以奇异的形态滑过天蚕丝织成的玄色外衣,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地在他的脚边处汇集。
罢!罢!罢!暗叹三声,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萧蝶楼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调养正式宣告功亏一篑。这样的身子根本无法远行。
他,又走不了了…
他,为什么不可以走?!
他,非走不可!
拭去唇角的血迹,嘴角牵起的笑意越发傲然坚定。
正欲起身,却从桌下摸出一封不知何时掉下的信笺,开头赫然写道…吾徒见字如面:
十数之约已满,吾乃守约重誓之人,不欲留下背信之名,徒增落人口实之嫌。故,所应之事不敢有丝毫淡忘,时刻铭记于心,现好意告之…
常言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句真乃至理名言也。
似花还似非花,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切记!切记!
言尽于此。深信凭汝之能,定不负吾望早日得遂心愿。
师天机老人笔
果然不负处处刁难,以打击他为乐的老狐狸之名。
来不及往下细看,平整的信纸已经被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抓出了数道不自然的褶皱。不知道该气该恼该悲该喜,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阵轻颤,萧蝶楼忽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非常干脆地昏迷倒地,不醒人事。
那句久违的三字真经终究没有送出口。
… …
一条柔软的丝巾轻轻地擦拭着他的脸颊,轻柔的动作让人有被小心呵护的感觉。柔柔的,如柳絮飘过般轻若无物。
谁?
是谁陪在他身边?
是谁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脸颊?
记忆中,只有年幼时从母亲的怀中以及那名消失于风雪中的女子身上,感受过如此温暖祥和的气息…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