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哗!有我两个头那么大!”
但最令他惊喜的还是鱼缸里那些数不尽的金鱼。
“妈妈,是你给我的吗?”George尖叫。
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是我向你赔罪。”
“到底缸里有多少条金鱼?”George拉着母亲的围裙角。
“我买了十九条新的,加起你原来的那一条,总数二十条。”母亲说。
“二十条即是十对啦!”George欢天喜地。
“只有一条金鱼在鱼缸的画面实在太孤单了。”母亲感慨。“可以双双对对真好。”
“多谢妈妈。”
“但你切勿忘记每隔一天为它们换些干净水。”母亲叮嘱“没有水的鱼就好像没有丈夫深爱的妻子。”
没有水的鱼?
没有丈夫深爱的妻子?
没有水的鱼?
没有鱼水之欢的妻子?
逐渐逐渐,安眠葯在徐医生的体内产生作用。
徐医生在梦中看到孩童时代的自己正在发高烧的模样,他躺在床上,而母亲则躺在他身旁,然而这个母亲亦在痛苦地呻吟。
但这种痛苦的表情,并不是来自疾病,而是来自对寂寞的反抗。
徐医生最怕看到这种不能被葯物所医治的痛苦。
“妈妈,你要服葯吗?”徐医生咕咕噜噜的。
“George,你在说梦呓?”是Cynthia回来了,她侧躺在床上,从后抱着丈夫,不停地吻在他脸上。Cynthia开始相信世上有一种不能言喻的爱情,丈夫是因为爱她才让她跟别的男人亲热。
半睡半醒之间,徐医生问:“妈妈,是你吗?”
Cynthia把他抱得更紧:“我是Cynthia!我是你太太,我这一生也不会离开你!”她想哭了,是内疚也是感动。
“只要Cynthia快乐,”徐医生迷迷糊糊地“我可以买二十条金鱼给她,它们游来游去好漂亮。”
Cynthia不停的饮泣。
“快进来被窝吧!”徐医生的语气像个小孩子般天真无邪“天气好冷唷!”
Cynthia马上脱光身子钻进丈夫的怀抱中,双手和脚特别冰冻。
徐医生让她把双手放在他腋下,再用自己粗壮的大腿夹住妻子冷冰的脚掌。
二人的身体搂作一团,恍似两只正在互相取暖的小猫咪。
在维港的另一岸,成德没头没脑的驶车返家。当他站在刚才徐医生所站的位置仰望家外,却发现灯火通明,莫非淑贤回来了?
但被铺还没有收拾好,很可能还有缱绻后留下的痕迹。
他奔跑回家。
唐楼是没有电梯的,跑了三层他开始气喘。
厅里没有人,但睡房里传出声音。
走到睡房外,他看见淑贤背着他,正坐在床边沉思似的。
“淑贤。”他的叫唤竟然把妻子吓得慌里慌张的“你回来了?”
“你怎可以?”淑贤定神之后沉默了一会,然后才不愠不火地“Cynthia是何时离去的?”
“你知道?”成德知道女人对这些事特别敏感。
“我怎会不知道?”淑贤面色一沉,举起右手但指尖向下垂,像拿着一样隐形的东西。
“是什么?”
“你看不到么?”淑贤把那东西放在灯前,成德终于看到淑贤手上拈着的是一根长发“这么长,一定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
成德不得不承认:“是Cynthia的。”
“为什么?”淑贤一脸不悦:“为什么你不叫Cynthia和徐医生明天才走,你不懂得基本的礼貌吗?既然他俩喝醉了,你怎可以半夜三更让他们回九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