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止百下,仍无人接听。雪柔将近崩溃的放下听筒。
“我要回去!”
“现在?”
“是的!”
“别傻了,飞机没有全天候的服务。
“那么我们搭明天最早的一班回台湾!”
“雪柔!来,喝杯水,放松心情。
雪柔一骨碌喝完一杯水,喝完后她紧捏着玻璃杯说道:“我们明天就回去!”
俊仁怕她伤到自己,忙把已出现裂痕的杯子取走。
“喂!也许干妈找朋友去了,也许她到PUB找乐子。女儿没在家是里管她,她轻松一下都不行?听我说,我们按照预定的行程,好好的玩,不要发神经了!”
雪柔甩甩手臂,挥掉俊仁搭过来的双手。
“别碰我,就算我发神经也好,我明天一定要走。要留下来,你一个人留。
俊仁见无可转圜,就不再劝说,反而跟着雪柔收拾行李。
林母穿着自己最心爱的黄毛衣,仍觉得冰冷的感觉钻入她的骨髓里:这衣服有女儿温暖的孝心,可惜已不能提高她的体温。
亚云穿着护士白袍,含着泪,注视着仿佛苍老了二十岁,随时都有结束生命的可能的妇人。
林母示意亚云上前,她指着病床旁,她、俊仁、雪柔、丫丫的合影照片,要亚云把它放在自己的手里。她把照片压在自己的心口上,眼角滚出两滴泪。
“我去看过他们了,他们像婴儿般带着甜蜜的笑容入睡。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做基础,往后的生活,即使吵吵闹闹也不至于分手,他们会幸福的!”林母一口气说着,似乎很放心、很安详。“即使我走了,他们也能好好的过生活,我不必担心了。”
“别说这种话,你会好的,你会好的!”
林母端详着亚云,她的眼光带着慈祥。
“你真是个好女孩,跟雪柔长得真像。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好。”亚云不假思索的答应着。
“在雪柔的婚札上,带着我的照片,我希望能参加他俩的喜事。”
“你…你只会为他们操心,为什么不想想自己?你早该休息的,否则身体怎么恢复健康?”
“唉!当你当上母亲,你就会了解为子女牵肠挂肚的心情!”林母叹口气“别忘了把信交给他们。”
亚云点头作为回答。
“雪柔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你一定要陪在她身边,帮她度过那一段日子。”
“我会的。”
“过一阵子,她就会想通、想明白,然后跟俊仁好好的过日子,她不会忘记妈妈的爱。”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她会永远记得你的。”
“好…好。亚云,你替雪柔喊声妈妈好不好?你就像她的影子声音、气质都那般相像,喊我一声,来!”
亚云的喉咙仿佛被石头梗住了,挣扎了好久,她才泣不成声的喊:“妈妈!妈…”
“真好,真好!现在我想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气若游丝般的吐着气。
亚云见状,压了紧急按钮找值班医生检查。
经过两个小时的缠斗后,医生摇摇头,对着亚云叹气,走出急救室。亚云眼睁睁的看着心电图的跳动由缓慢归于平静。
虽然他们匆忙的打点行李,兼程赶回国内,但是仍旧迟了;他们迟了十六个小时,见不到母亲最后一面。
雪柔拒绝相信放在冷冻柜里的人体,是她幽默风趣、像她知心好友般的好妈妈,她不相信才几天的时间,就已天人永隔。
她的十指指甲插进亚云的手腕中,以至于亚云血迹斑斑。亚云没有喊痛,她接受雪柔疯狂的指责,她希望能减轻雪柔的愤怒。
“你把我妈妈藏到哪里去了?你把我妈还给我!我要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