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邦蹙起眉心,万分自责,但见她依然不语,他又再度开口。
“我不知道你会那么早回来,我以为你去逛街、吃饭,但…”
“但我回来了!”她抬起头,此刻脸颊已挂上了两行泪。
她真的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她会崩溃,她会发疯,精神上的折磨着实令她痛不欲生,再加上下午杜柏青对她所说所做的一切,更使她完全丧失了正常的思考逻辑及理智。
她不懂!不懂为何康则邦和吉米这种在世俗眼光所不能被接受的爱情就能存在,就能爱得那样随心所欲;但她和杜柏青却不能互相承认彼此的爱意,而必须用一把钥匙紧紧地锁住、困住自己那颗有血、有肉、有情感的心!
“就算我今天迟些回来,就算我有可能看不见方才那景象,但是,你们难道就不能稍稍顾及我的感受吗?”她摇了摇头,又遭“房子那么大,房间那么多,难道难道在客厅里就比较…刺激吗?”
“以倩,我们…情不自禁。如果脑控制的话,我们会回房里的,但…”康则邦不想自取其辱,翁以倩在这种情绪、这种状态下,所说的话会字字如刺,他就是担心她这副模样。
他看得出她此时无助却又狂乱的情绪,是除了刚才她所看见的造成的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事发生,他怕她会做出傻事。
一直以来,翁以情都是那样淡漠、那样冷静,即使在极度不甘愿嫁给自己时,她依然让自己的外表佯装得那么冷傲、冰封。此刻的她会歇斯底里,必定是再也忍受不住外界加诸在她身上的压力。所以,在道义的立场上,他有义务安抚她,而不是放任她,让她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多尊重我一点…”她轻声低喃,不是在苛责康则邦,而是在自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她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泪痕,慢慢地—步步走近康则邦,她无助地仰头看着他,手攀在他的手臂上,一脸的祈求道:“则邦,求求你!求你放了我好吗?我从来没想到要有自由,但我遇上了他!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心,骗自己一辈子。你和吉米为了躲媒体采访而逃到这里,但是,这里却是我的根,我爱的人、事、物都在这里,你要我忽略,要我压抑自己,我办不到!真的办不到!”她的泪水像溃堤般一直落下。
“以倩…我…”他心疼不已地撑住她细瘦的脸颊,毫不确定地道“我会劝吉米退出演艺界!不用再多久时间,我…”
“别骗我了!那是自欺欺人的说法,都那么多年了!他不会退出的,他的梦想太远大,他要征服世界,想要全部的人都痴醉在他的音乐中,他以为他可以的,所以,谁都无法让他放弃。”翁以倩了解吉米的梦想,而那梦想却太遥远,也太不切实际。”我只能求你!则邦,只要你肯,我的心灵就能得到解放,则邦…”她盈满泪水的迷离眼眸直直地看进康则邦眼底的最深处。
康则邦抚着她清丽的脸颊,不施脂粉的她依然能美成这般,其怪吉米会不安、会嫉妒,此刻潜伏在他心里的另一个因子,似乎在看见翁以倩如此柔弱似水、楚楚动人的身影之后,竟苏醒了过来。
康则邦竟有想品尝她樱唇的欲望!当他正想缓缓地垂下头时,吉米适时出现,用力推开了他们俩,也打破了康则邦对翁以倩陡然出现的迷思。
吉米压抑住满腔的妒意与不安,不怕坏了自己甜美动人的磁性嗓音,对翁以倩叫嚣道:“你不要怨天尤人了!要怪就怪你父母、怪你自己,没事干嘛到澳洲去!投资生意没那么简单,失败下就要付出代价,既然输了,就该认命服输,不要妄想几句话便能扭转一切;你的债还没偿完,或许永远也偿不完!所以,翁以倩,你别痴心妄想自己能再多拥有什么,这辈子,你就是这样了!任谁也无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翁以倩无力地合上了眼,倚靠在壁砖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残忍,为什么你能拥有你所想要的一切,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她对着吉米道。
“我残忍?”吉米轻哼了一声“那我又该怪谁对我残忍,我无法正常地爱人,你以为我又比你快乐到哪去?”他转头看着康则邦,方才他若未适时出现,康则邦和翁以倩不知已做出了什么他不能忍受的事了。
吉米将康则邦带离翁以倩,准备离开,但回头又说了句话:“你晓得吗?我倒宁愿自己是你!”
而后,他拖着康则邦走出了窄小的浴室,留下翁以倩一人,无奈地滑坐在地砖上。
她听了吉米的话,才知道他也有他的无奈,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但她…真的无力再多加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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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可风将车停好后,下车帮杜珊珊打开车门。
“下车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