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回应的音量有些微弱。“我有时也想,是应该回家了!只是想到得面对妈妈,我有些退缩…”
“你还在意那件事!”话筒里传来重重的叹息,他不太想逼她,因为他同样懂得那种无奈,只是身为兄长的他必须帮父亲传递他对儿女的思念。
“我没办法忘记…”给人感觉平和的她突然很愤慨。“没办法忘记当我无意间发现她背着家人经营起另一段感情时的震惊,不意间从电脑上看见她和不知名男人的谈话,那时候的我甚至怀疑那不是我活着这些年来所认识的人…”她的眼神在说起这段往事时显得空洞,本来灵动的双眸被忧伤占据。
“你果然还在意。”
“我不能不在意啊!”她低喃“你别说你已经完全忘怀。”
食指和中指不自觉压着铅笔在桌面上滑动。“我是不能,可我又能做什么,她毕竟是我们的母亲,而且最重要的是爸爸什么也没说,我的震惊、愤慨不比你少。”只是他比较懂得忍耐,太会忍耐。
他的苦口婆心最终还是换来了沉默,他知道小妹的小老头毛病又发作了,固执的无法接受他的劝说,只一径用自己的道德标准认定事情,可他自己说得这么好听,只有心里才清楚自己有多憎恨这样的背叛,更憎恨的是自己的虚伪。
“你真的觉得爸爸他其实知道吗?”知晓自己枕边人背叛他的事实。
“我不晓得。”然后是冗长的沉默。“我想局外人的我们都能发现的事实,没理由身为枕边人的他看不清,也许他不愿说,又也许…他只猜测,不愿证实。”
“如果是我,我不会不说,现在选择沉默,是不愿这个家破碎,但即使现在维持着,我却看不出有任何幸福可言。”
“和奏!”
她闭上嘴,知道自己的话惹起孙乐弦的不悦。
“如果感情的当事人都没有说话,我不晓得身为儿女的我们是否还有资格批判什么!”孙乐弦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语重心长的话,到头来连他自己也疑惑了。
孙和奏仍是保持静默,深深皱起眉头。她心里好像觉得这样的逃避与指责不对,但还是很难说服自己,只能选择保持安静。哥说的这句话更让她无法开口,她要好好想想,也许由自己的确错得厉害。
“好了,我不想逼你,还不想面对就先跟老爸联络就好,别让他担心。”
“我知道了,谢谢哥。”
“别道谢,我不逼你,是因为我自己也了解你的感受,所以不愿强迫你做连我自己也做不到的事。”老实说,他回去的频率并不高于妹妹,只是他懂得用电话安抚,而她是完全的逃避。
“你看你自己都没有多勤奋!”偏离了沉重隐讳的话题,孙和奏的语气生动多了,惯性的向兄长撒起娇、开起玩笑。
“我还有打电话,哪像你这只小懒虫。”他不是不懂她的心结,所以体贴的不说什么,当初是他陪同她一起分享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直到现在,他们比谁都还要了解对方隐藏在内心下不对人说明的心情,所以才有这样特别的默契存在。
“听说你又搬了家?”他想起前几天到小鲍寓找不到人后得知的消息。
“啊!我忘了跟你说,抱歉!最近真的太忙了,又搬了家,有一堆事情忙,是涟襄告诉你的?”
“是啊!我打电话问她的。囝囝还好吧?”他关心的问起妹子的宠物,脸上却也打起了几个结,皱起鼻子。提起囝囝这家伙还真让人敬谢不敏,那个顽皮的家伙,他没忘记它被带回来五个月大时,他试着亲近它,却被那只刁猫抓伤手背的惨痛经验。
孙和奏不好意思讪讪地道出那天在吃茶店令人发窘的经历。
“哈哈哈!”孙乐弦放声没形象的大笑,一口气差点转不过来。他就知道,嗯!强了人家…嗯哼!真像那只刁猫会做的事。
“哥!你很过分耶!”
孙乐弦才没在意妹妹向他抱怨些什么,因为这个令人喷笑的故事让他笑得不能自己,甚至忘了最后究竟是怎么结束这通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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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和奏缓缓挂上话筒,想到刚才那通从头到尾都没靠在耳朵上的电话,脸蛋上有被吓到的苍白。
她就知道自己的乐观迟早会害死自己,她想得太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