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楼依湖而建,早上可以远眺晨雾,雾浓时还会飘进房间里来,好玩极了;晚上,正是湖上最热闹的时候,明亮的灯火将湖上点缀得如同白昼,衬着画舫上歌妓的阵阵美妙笙歌,这一切仿似幻境…
那个忘恩负义的爹!
也不想想她替他在娘面前掩饰了多少风流秘密,竟丢下她一个人自己跑到画舫上去快活;美其名是谈生意,实际上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谈个生意为什么要那么多歌妓陪呢?不让她上漂亮的画舫玩、要她乖乖待在房间里也就算了,竟敢威胁她要是不听话,下次就别想出来了。
她虽然没有胆子狎妓一游,但租个画舫游湖开开眼界总是好的。
再说,湖上新结的菱角和嫩藕,说有多鲜甜就有多鲜甜!还有樱桃、芡实、荸荠和莲子…光想想起就令苗咏欢心动不已。新鲜荷叶上摆着这些时鲜果子,再加上些冰块,红白绿黄的,真是好看又好吃!
她带的私房钱够她吃喝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了。
“什么时候回来?”小娟完全放弃要苗咏欢打消出走的念头。
“不知道,总要躲到婚礼过后吧!”
说穿了,苗咏欢离家的主要原因不是婚姻大事,而是父女呕气!她气她父亲拿她当交换条件,为了苗家偌大的产业无人继承,随便就将宝贝女儿拱手让出,这像话吗?
“我要你缝的二十片金叶子呢?”
“照小姐的话缝在衣服的腰带和鞋子里了,我还在里布上缝了白色XX做记号,小姐一看就知道金叶子在哪儿了。”
“很好,我有没漏子什么东西?对了,干粮和换洗的男装呢?”
“依小姐吩咐的,我叫沈平藏在后门大梧桐树的秘密树洞里。”
那树洞是苗咏欢无意间发现的,又隐密又深,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更妙的是,那个树洞只有她们主仆俩和沈平三人知道而已。
“很好,很好。”苗咏欢高兴地直点头。
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今晚是新月,又有乌云,太适合地逃婚了。
“小姐,你还是要走?”小娟都快哭了。
“你什么时候看我对说出口的话后悔过?我这一去又不是不回来,也下是什么生离死别的,你哭什么哭?”
“可是…可是外面世道那么乱,我又不在你身旁,你一个姑娘家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你还不是个姑娘家?跟着我能帮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要我照顾你呢!你要跟着我,只会碍我的事,我一个人反倒乐得轻松。”
这些话说得小娟哑口无言,因为每次主仆两人出外,下论是上街、逛庙会,向来是苗咏欢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分,小娟只能跟在后面,反而需要主人分神保护;就算是和小贩吵架,苗咏欢也是从来没输过,相较之下她这个丫头就太过无用了。
“现在是几更天了?”苗咏欢听着外面传来的打更梆子声。
“三更了。”
“家里的人都睡了吧?”
“应该都睡了,可是还有值夜的护院啊,小姐,你要是爬墙出去,肯定会被捉回来的。”
小娟还是觉得太冒险了,虽然苗咏欢不同于一般的千金小姐那般柔弱,爬墙、爬树对她而言就像是吃饭那般简单,但毕竟还是太勉强了些。
“谁说我要爬墙来着?”
“难道小姐还会飞逃谳地下成?”
“说什么疯话?我要正大光明地从后门走出去,我扮成书僮出门不会有人怀疑的,尤其天色又暗,看不清楚长相,我不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吗?爬墙反而会让人起疑心的。”
“说的也是。”
“记住我告诉你的话了没?万一老爷问起我为什么不见了,你怎么答?”
“我只管放声大哭就好,不管老爷问什么,我只要摇头一问三不知就行了,哭这种小事我还办得到。”
“很好!你没告诉老爷吧?”
“没有,小娟哪敢。”
在苗咏欢的威胁、恐吓下,她哪有胆子向老爷告密?反正说与不说的结果都是一样,横竖都要受罚,差别只在处罚的人不同罢了,皮绷紧一点,忍忍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