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道。
“慎哥哥…别忘了我…”她因难地说出最后一句话来,接着眼前一黑,再也没有知觉。
“端端!”
慎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他最沉痛的哀嚎,也不管什么野人的追逐了,霎时,什么风云庄,什么血罂粟.都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他眼中只见到一具没有任何感觉的身躯,如同狂风吹过之后的落红,她曾是那么璀璨地盛开着,她曾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曾是偎在自己怀中的一块温玉,如今玉碎花落,再也唤不回昔日一切的美好。
他哀恸的吼着,像是要吼尽心中无限的悲痛,即使他感到自己身上渐渐有了温度,可是自己的心呢?早已随着端端的走而冷了、死了,破碎了…
猝然间,他模糊的眼眸中闯进一个人影,是罗亦飞,这畜生竟还敢在这时回来,他挣扎地撑起身子,便要上前杀了这个断送端端生命的卑鄙小人,可是才稍一动弹,浑身就有如坠入火窟一般,灼热而疼痛,他只能用他所知道一切骂人的话,狠狠用言语攻击着罗亦飞。
罗亦飞对他的痛斥无动于衷,迳自走到端端跟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你别碰她,她就是被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害死的。”慎思大声喊着,他不愿端端在死后还受这种畜生的欺侮。
“还有救。”罗亦飞忽然来了这一句。
“你说什么?”慎思被这突来的一句给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罗亦飞转头看着他,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端端没死,还有救,她只是晕了过去。”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瓶子,撬开端端紧闭的牙关,将瓶里的葯粉在她口中斟酌地倒了一些。
慎思怔怔地瞧着这一切,忽然醒悟过来“你这是…”
“这是我从野人族长身上偷来的解葯。”罗亦飞将瓶子盖好,扔到慎思身上“每天午时给她服上一指的量,三天后毒性自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们?”慎思这时对罗亦飞已不再有恶意,只是不解地问道。
“不是救『你们』,只是救端端。”罗亦飞的表情郑重而真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她的心不下于你。”
原来之前错怪了罗亦飞,慎思默然不语,对这个又是仇人又是恩人的罗亦飞,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生硬地说了句:“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做这些也不是想听到你这个『谢』字,只要你一辈子真心地对端端好。”罗亦飞轻轻笑着,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自嘲。
“我会的。”慎思心里陡然浮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情谊“那你呢?你对他们要如何交代?”
罗亦飞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我自有脱身之道。他们已经被我引到东边去了,待会儿你们就往西方去,约莫三天,就回到城里了。”
“谢谢你。”
慎思又道了声谢,他这时才知道,为什么自己狂喊了许久,竟没有半个野人闻声而来,原来是罗亦飞的安排,心中对他的感激又加深了些。
“我说过,不用谢我。”罗亦飞转身往洞口走去,一脚正要跨出山洞,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来,转身说道:“还有,在你们离开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前,千万别让端端知道解葯是我拿来的。”
“为什么?”
慎思一开口,便想到了罗亦飞的用意,他是从小和端端一块儿长大的,太了解端端的个性了,若是知道这解葯是他拿来的,绝不可能舍下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走就走,即使慎思拦阻,她也一定会回头去为罗亦飞解围。
对于罗亦飞的用心良苦,慎思再也无言以到了,他望着罗亦飞,眼眶中盈然生光。
罗亦飞嘴角一勾,没有解释,他相信慎思是了解的,迳自转过了身,背对着慎思,略偏过头,再一次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要好好照顾端端。”
“我保证!”慎思发自内心深处的说道,其实这件事何须罗亦飞交代,他早就在心底立下永不变的誓言了。
望着罗亦飞的身影消失在洞口,他紧握着手上装有解葯的小瓶子,清晨的曙光暖洋洋地洒入洞里,他看着躺在身侧的端端,像一朵含苞的花,沉沉地睡着,他知道,在阳光的照拂下,她将会慢慢地盛开。
江南风云庄
这天庄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都动了起来,敲锣打鼓、张灯结彩、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光看庄内摆了百来席的酒宴,便知今天是个异乎寻常的日子;来的净是士绅名流,穿的净是绫罗绸缎,盘中盛的是山珍海味,杯里倒的是玉液琼浆,台上的戏子摆弄着婀娜的身段,台下的看倌舞动着拍红的手掌。
村口里头的,村口外头的,全都集结来了,原本轩敞的风云庄,如今却被来来往往的人们挤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