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时你也跳入湖中?你不明白我的用心吗?你若出了任何差错,那都是我极不愿意见到的。”
季礼缄口半晌后,平稳地笑道:“我可以把这些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吗?”
无衣顿时回不出半字,在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唇畔的怔意漾成了靥辅。
“我总是说不过你。”在季礼面前,她的能力、伶牙俐齿都可以轻而易举且心甘情愿地消弭无踪。“幸好我们都平安无事。”
见无衣不露愠色,季礼笑咪咪地拿走空碗。“我们是吉人,自然皆有天相。”
“也许吧!话说回来,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看他们杀气腾腾的样子,似乎非一般盗匪…季礼?你怎么了?”
捧着空碗的季礼,笑意倏地消失,若有所思阴着眸,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那些人…以前想伤害…不,想杀死我们,这次他们又…”他双手一沉,清脆的破碎声应时响起,唤停他的言语,也霎时转换他的表情。
“你说什么?什么以前、什么杀死?”季礼的模样十分不寻常,无衣不免担忧急问。
“我刚刚说了什么吗?”他一脸呆傻,方才的异样全不复见。
无衣只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季礼怪异的反应来去匆匆“以前”、“这次…又”…难道季礼指的是五年前中毒一事?他有记忆?可能吗?
“欸?碗怎么碎了?”他蹲身清理碎片,而无衣困惑的目光正团团包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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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脸孔、无血色的唇瓣,混着泛黄摇曳的烛光,绝望地令姜伯诗心痛如绞。
三天两夜了,躺在床上的仲书毫无苏醒的迹象,仿佛睡眠将成为他的全部,永不与他分离…
“混帐!”姜伯诗咬牙咒骂了自己一顿。
谁都不准带走他的仲书!即使是最难以争抗的死亡!
“大少爷…”一名小厮轻步迈进房中,迎上姜伯诗严峻的神色,不由得打了冷颤。
“结果如何?”声音也是紧迫盯人般地猛厉。
“天黑后,差爷们和我们继续打捞到现在,可是…”小厮犹豫着该否道出与前两天同样的答案。
“一群饭桶!”姜伯诗抡实拳头欲朝桌几发泄,但想到仲书的情况,便收起愤怒,压低音量。“找!再给我找!我不相信会连个影儿都找不到!”
小厮赶忙点头称是,迅速退出房外。
姜伯诗几近心力交瘁,眸光既愁又伤悲。
五年前的悲剧,如今还要再上演一遍吗?
当时他被吵醒,走出船舱便见船头一片凌乱,那丫环纵身引黑衣人坠入湖中,季礼尾随于后,他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任二人在漆黑汪洋中消失。更糟糕的是,对方不只一路人马,又从船尾攻击而来,仲书为救他而负重伤…
上回是季礼,此回居然把仲书也牵扯进来,这后果教他如何承受?
姜伯诗埋头双手间,痛苦得泪水都不禁滚下。
“这不像你,大哥。”虚弱的嗓音撑着笑意传开。
姜伯诗怔忡抬首,新落的泪珠滑过两颊,坐起的姜仲书弯着眉,温柔地望着他的长兄。
姜伯诗步伐踉跄中蕴含无比的惊喜,上前就是一抱。这举动倒愣了姜仲书,虽然心头情愫强烈映和,手臂却迟疑着该不该给予回应。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担心得睡不着、吃不下,我…”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姜伯诗尴尬地缩回手。“我的意思是…对不起,我没弄疼你吧?”
“没有。”姜仲书头垂得低低的,声如蚊蚋,内心喜悦却不断滋长。一向坚强的大哥,鲜少会有如此激动的表现,而今为了他,不仅落泪,还…
这是否证明他在他心目中占据一席特殊的地位呢?
“幸亏你没事,假使出了问题,我真不知如何跟爹娘交代。”姜伯诗别过面拭去脸上狼狈,口吻转而正经八百,俨然一副兄长为手足忧心的模样。
看在姜仲书眼里,却难饰期待与失落之间的差距感。
对啊!他们只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