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蹙起秀眉,不安地别过头,躲过她的调弄。
“是吗?”
明熙公主虎视耽耽的垂涎面貌,虽是做作,也令黎乡乡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眼前这位正值花样年华的艳丽女子,竟也性嗜女色,所以才…
前朝胡风甚盛,全国上下的风气阴靡放狼,天下易了阳姓后,开国君主便积极想导正世风,在朝重用儒者,地方严遵法家,历经数任帝王的努力而小有成果。但前皇即位仅只作了几年好模范,便渐渐昏庸淫夫到不知祖宗爷娘何在,弄得朝野上下交相胡来:如棣王爷父夺子妻,右丞相臣谋皇女,其它王公大臣篆养蛮童、广置姬妾就更不足为奇了。
反倒是京外的民间各地,峻法缓息后,朴实之风扎根倒是紧,前皇在位四十多年间,京师靡烂之气幸亏没广吹至全国各地,不过,倘若即位的新皇亦是同一副德行,要不了十年二十年,阳氏皇朝自根基腐烂至枝叶,末日便要到来了。
所幸京师这烂摊子,正由新皇阳廷煜努力收拾着,这是题外话。
正由于世风如此,黎乡乡才想岔了,那戒慎恐惧的模样,惹得明熙公主心中暗笑。
“难道凭小妹的人品,还不得黎姑娘垂青?”她低下头装模作样“唉!飘香苑的头牌花魁,原来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阳姑娘!”黎乡乡正色道:“乡乡虽是烟花女子,并不同女人做那勾当,请恕乡乡今晚不能奉陪。”
“我花了十万两黄金耶!”明熙公主抬头大叫,忘了做样子。
黎乡乡压抑着怒气起身送客“十万两黄金乡乡会让嬷嬷归还你,请吧!”
明熙公主噘着嘴:“好嘛!只是跟你开开玩笑的,我也对女人没那方面兴趣,你别生气嘛!”
黎乡乡暗地松口气,好气又好笑:“那么阳姑娘所为何来?”
“这个等会儿再谈。”明熙公主推托掉,马上又问:“乡乡姑娘当了这许久的清倌,一向卖艺不实身,一朝突然想开了,拋售初夜,今晚虽不成功,明天呢?还是要下海卖身?”
一听到这尖锐刺探,黎乡乡面色阴晴不定,久久不作声。
“阳姑娘是哪位朝臣之女?”
她突兀的问话,教明熙公主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是官家女子吧?”黎乡乡从她傲气凌人的脾气猜出了半分。“金枝玉叶的娇贵姑娘家,有门当户对的王孙公子等着匹配,又哪里知道我们这等青楼女子,有了意中人,既怕人嫌弃,又不知有谁能作主的苦处。”
“你有意中人?”明熙公主抓住她的话。
黎乡乡低头,愁上眉头。
“谁?”明熙公主步步进逼,不再轻松玩笑。
“你见过的。”在那亭内,他们几人初次见面,就不知她记不记得了。
“萧、北、辰?”明熙公主一字字顿着。
如临大敌的讥刺探问,教黎乡乡心中一沈,有不安的预感。
她不但记得他,还…
“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
一旦印证了情敌身份,明熙公主便不再客气地集中火力。
“岂止认识,”她得意洋洋道:“最近他是不是很少来找你呢?”
黎乡乡顿时花容失色,证实她说的不假。
“那是因为他最近同我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自然忘了你啰!”骄纵的公主不改本性,对付情敌像是对付抢她玩具的孩童。
“当真?”黎乡乡声音轻颤。
“是啊!我明熙公主的准驸马,当然伴在本公主身边,来见你这青楼女子像什么话”她傲然道。
明熙公主?
黎乡乡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摇头道:“不可能,北辰不是那种人!他不会为了当驸马而嫌弃我,更别提他最讨厌皇室中人,他根本不想当驸马!”仗着对他的信心,她顽强抵抗着。
情敌对心上人如此了解,直教妒意如万蚁钻心。
明熙公主嘴硬道:“你不相信就算了,往后他若有机会来见你,你可以问问他。”说到这儿她故作大方“喔!当然,我会让你们道个别的。”
见明熙公主信心满满,黎乡乡不自觉稍信了几分。回想起那日在亭间碰面,萧北辰确实对公主的兴趣不小,再揣想他们相爱的经过,更教她心痛万分…
这一犹豫,黎乡乡气势便低弱下来。
明熙公主乘胜追击“不过呢,就是不晓得,他下回几时才会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