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望着床上男人的背影,泪水湧了上来,迅速地占满眼眶。他当她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狗?当初他对她的温言软詻、柔情蜜意呢?
也许是她抽咽的轻泣软化了他吧?他终于转过头来:“快走吧,被人发现就不妙了,爹和蔚云不会原谅我,于你清譽也有損害。别想納妾的事了,不納你为妾是为你好,本少爷不喜欢良家妇女,娶了你只怕冷落了你。乖乖回去吧,以后就当咱们只是主仆,知道吗?”
“少爷…”小莫闻言更悲伤了:“我只求能永远待在少爷身边,其他的刖无所求。”
他见她犹是低泣不已,轻声细语哄着她,希望她不要再苦苦纠缠。这半个月来,停春阁的绮兰给他的快乐胜过两年来与小莫共度的春育。他不是没喜欢过小莫,只是,小莫的才华气度,有时会让他自惭形穢,虽是丫环却傲气逼人,他要的是懂得屈意承欢,以他为天的女子,就像绮兰。
小莫抓起被单抹了抹泪清。既知失寵了,再待下去徒然自取其辱。匆匆地穿起衣服,头也不回的奔出房门。
她烟蓝的身影伴着沙沙作响的罗裙害章声渐行渐远,留下一堂馨香与若有所思的刘逸扬。
夜风颼颼。初春的天气说暖不暖,倪夙潮有点后悔,就寢时间没好好窝在被窝睡大觉,跑到林子散步,又忘了披件长袍。
一定是被婚事搞得心烦,才会半夜不睡觉,像个幽魂似的在这晃漾,他心想。
唉!奉母命大老远地跑到江南来提规。娘亲希望他能迎娶江南第一才女刘蔚云,竟要他亲自送上门来来让刘家验货,其是令人气结。本来想,随便应付一下应该就能过关了,没想到呆子还不只他一个,竟然另有两路求亲人马跟他競争,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叫他不得不好奇刘蔚云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听说她在江南的声名鏗鏘响亮,不是亲眼所见,总持几分保留态度。今日一见,虽隔着竹帘,但见识到她气度不凡,心中好感顿生。
原本競争之心略萌,再被强敌一激,发誓要嬴得美人归。
正当他明思乱想之际,远处窸窣声吸引住他。
寻向声音来源,彆见一抹淡蓝身影与飘散着的长发同时飞舞。是个女子!
风轻吹着淡蓝衣袂,纠结的长发掩蓋住半边的脸,单薄的衣裳下,双肩微微顫动,水袖遮着另一边的脸。
咦?她似乎在哭泣,她是谁?倪夙潮满腹疑问。
这时间这地方不应有人,更何況是个单身女子。
看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难道是烟花女子?可是看来楚楚可怜、脱俗优雅,毫无媚态可言。不像!
蓝衫是质地上好的亚麻轻纱所染,服色简单但是高贵,不会是一般小户出身的女子。难这会是刘小姐?
看她双手空空,显然是住在附近。可是官家千金怎会三更半夜在野外游荡?
他看女子渐渐行近,未免惊吓她,便闪身人树林之內。
小莫一路掩面飞奔至此,泪水決堤地扑簌而下。
等待多年的梦幻徹底粉碎了,怎不叫她伤心?该是她咎由自取吧,明知少爷用情不专,一缕芳心却紧紧系在他的身上,结果却连尊严都丧失殆尽。
怨谁呢?所托非人,自己的错!她自认眼光独到,老爷、小姐也这么以为,所以放心地让她帮蔚云选婿;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因为爱而蒙蔽了眼睛,先为自己选错了对象。
早该看出来他只是对自己的身体有兴趣,一朝她美貌不在,拿什么留住他?眼前她犹青春貌美,他就案她如敝屣了,来日呢?
小莫伸出水袖轻轻拭掉眼泪,狂奔了一段路,狠狠哭过一阵,波瀾洶湧的心境也渐渐平息了。
这个林子是她最爱的。每当少爷儿她或他心中不如意时,杭会半夜狂奔至此,吹吹风,吹去心中不快。这个林子对她来说意义非凡,是她疗伤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