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过是个寻常的画舫,大了点,看不出有什么奢华气,内部可就令人咋舌了。
由船的左舷登入,是金碧辉煌的碧海大殿,相当于正厅,约莫一般人家大厅三倍大,殿上摆设四处搜罗的奇珍异宝,尤其是立于门边那两株人身般高大的南海血红珊瑚,直叫蔚云目瞪口呆。一株已是难得,两株又何止珍贵而已?珊瑚本身精纯的质地及毫无杂色的血红,艳丽又透着股血腥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喜欢的话,两株都送给你。”钟清流随口道。这种东西是用来摆阔的,送给美人儿讨她欢心,他一点都不口可惜。
蔚云舌头打了结。除了珊瑚,还有纯金打造的雕花烛台,如鸽蛋大充作照明、媲美月光的夜明珠,连下人端上的美食俱由玛瑙水晶制的餐具盛着,蔚云除了惊异还是惊异。她想不出除了皇宫,还有哪个人家会有这份的财力摆阔。惊讶归惊讶,并不为他的财力所惑,钟清流献宝之举在她而言算是多余。
许久,她终于恢复正常呼吸“你这些东西摆在这,不怕被人顺手带走?不怕被人拦船打劫?”她说出心中疑问。
钟清流失笑。这个问题他想都不必去想,显然他的小女人还不清楚他的势力。“只要不怕被我钟家的人追到天涯海角,就来偷来抢吧。”他微笑着。钟家养了一大票媲美禁军的手下,黑道中人人闻之色变,不过正当人家就无人得知了。
钟冢表面是做正当的水运事业,私底下却兼营贩卖私盐的黑买卖,表面是正当的生意人,里子却是无恶不作如同盗匪。不过这些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他也不打算让他可爱纯真的小女人知道。
蔚云听的似懂非懂。跟在后头的上官君骅则是一言不发,他踏进这个大殿,便知道进了贼窝。“洞庭帝王”钟家并不只是人们所传的那么简单,光看碧海大殿上的奇珍,再加上钟清流隐约流露出的霸气及阴寒,他能揣测自己想离开此地已是相当困难。得罪了钟清流,后果不难想像。
他更担心那个天真的小姑娘,忍不住再看她一眼。
“来人,带上官公子前往南极殿。”钟清流发号施令“送云儿姑娘去执拂殿。”两人一路上眉来眼去,钟清流实在忍不住,赶紧将他们俩隔开。
总有一天,我要你的眼睛永远停留在我身上,水远不再看别的男人一眼。钟清流在心底起誓。
蔚云被带到了“执拂殿”
执拂殿上溢满清香,宫灯如梦似幻,五彩粉色纱帐自上垂下被挽在两边,露出一方银缎被,被下覆盖了一张宽大的牙床;华美的装潢及异样的春色引人遐思,比之帝苑后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可惜,蔚云丝毫瞧不出执拂殿异色之处。
“好漂亮的房问喔。”她赞叹道跳上了牙床“好大的床,好软好舒眼。”她趴在床上摸着银缎被,满足地笑笑。这两天没得好睡,有这样的床她满意极了。
“请姑娘沐浴包衣。”侍女小嘉道。自从主人吩咐她送这位显然发育仍未全的小女孩住进执拂殿,她的好奇心一直高涨不减。执拂殿向来是钟公子最得宠的妆才有资格住的地方,已经空了有两年了,今天竟然住进了一个小女孩,怎不令她吃惊?执拂殿前前后后也只有宫长雨和弦月两位曾最得宠的妾入主过,即使是她们当宠的时刻,焚香、秉玉圭二殿也不曾是空着的,钟公子一向不会专笼一个妾。而今,钟分子除了大费周章将“乐水居”华美外观全都改装成低调的平凡样子,还把随行来苏州的焚香殿、秉玉圭殿的侍妾们先撤回洞庭,听说是为了迎接一位“江南第一才女”…而眼前这个小女孩,便是名闻遐迩的“江南第一才女”?
她的确很美,不过太青涩了,小嘉实在难以相信。只是公子对这小姑娘专注的态度不容她怀疑。
“我们要往哪去啊?”蔚云跳进了那盆散满各色花瓣漂浮水面的澡桶中,洗了个香喷喷的操。
“回洞庭,公子的家啊。”小嘉一面伺候蔚云穿衣,一面偷偷打量她。怎么看她也不像是个精明俐落的才女,她真的是刘小姐吗?
“上官公子现在人在哪?你知道吗?”蔚云任由她为自己梳了个成熟的发型。全挽向一边的乌髻,让她稚嫩清丽的脸庞添上少有的妩湄。
“他人在南边南极殿里,不过姑娘等会要去东斗殿见公子,和公子用晚膳。”小嘉为她抹上胭脂。
“是不是和他吃过饭就算是他的女人啊?我只盼早点做了他的女人,这样他就会放了上官公子了,我也好早点离开。”蔚云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