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一个无心之举,在她心里情根深种了?
他还不知道有这回事,她却已豁出性命在待他…也亏她忍了这么久,这样重的伤啊…都怪自己见识浅薄,看不出这是哪个门路的武功,如果爹爹或是大哥在场,盗剑者便已无所遁形。
拼拼凑凑之后,步天行赫然发觉错怪了苏晓溪。
存心盗剑的不是她,是那夜和他交手的黑衣人;山庄的火也是那个人放的,只不过让居中捣乱的苏晓溪捷足先登了!黑衣人和自己同时发现茂陵宝剑在灯笼铺,于是黑衣人暗夜夺剑,却偏偏苏晓溪抵死护剑,所以那人出手伤了她。
如果是这样,那么盗剑者至今仍以朋友的身分隐藏在自己身边…到底会是谁!
幸亏那夜自己及时赶到,否则苏晓溪此刻已是黑衣人掌下亡魂了。
“还给我,那是天行的剑!”昏睡的苏晓溪忽然大喊,弹坐而起。
步天行赶到她身边,问道:
“怎么了?”知道她吓坏了,连梦里也走不出那份惊恐。
“作梦…”她气喘吁吁摇摇头,从梦里盗剑者凛凛杀气里回到步天行平静温和的身边,心神恍恍惚惚。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苏晓溪道,觉得胸口的掌伤不那么疼了。她低头检视右腕,肿已消退许多,这是她这几天来最舒服的时候了。“你一直都在这里?”
步天行温雅—笑,道:
“是啊,饿了吗?我去给你找点东西。”
“你…不怪我了吗?”她柔声问,仿佛受了委屈一般。
“怪你什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好,是我为了宝剑,疏忽纤纤…”步天行叹了口气。“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夏天,我娘要临盆了,但是我爹去少林参加武林大会,铁沙帮的人趁我爹不在,大举夜袭,我娘虽然杀退了众人,但也动了胎气…”
屋外的云遮过来,连带的步天行的眼也沉郁起来,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她知道他什么都不缺,但是不知道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娘…
“我为了这事,非常不能谅解我爹,却没想到,我居然和他一样…”名望、地位到了手边,人总是不自觉地紧紧抓住。
“你为了纤纤,已经疲于奔命了…”
苏晓溪不希望他自责。
“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在哪里…”
苏晓溪忙道:
“我知道你心急,我们现在赶紧去找!”
心急的一双柔荑扶上他的手臂。
她永远都将寻找纤纤放在第一。
步天行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爽朗地拍在她的肩上,是对待朋友的那种亲近,是苏晓溪不要的那一种。
“你必须马上找大夫。”他明白她的用意,但是不会再任她如此置自身于不顾。
“我觉得好多了…”
苏晓溪摇摇头。
“别逞强,九灵沉香丸护伤虽有奇效,毕竟只是一时应急之法,再不找大夫,气血仍会瘀塞,你的伤永远好不了。”
苏晓溪不说话,心里担心的,是纤纤境况不明,就怕这一耽误,什么都来不及了…她不在乎步天行再次迁怒于她,却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他伤心…
步天行见她迟疑。笑道:
“我们要找高明的大夫和找纤纤是不相违背的,都往热闹的地方去便是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客栈收拾东西就来。”
步天行离开小庙,走下山坡,身后马上有人轻着脚步跟踪,他也不理,一迳回到客栈,张罗了一切再回到小庙。
苏晓溪听见声音走出小庙,步天行驾来马车,对她爽朗地笑道:
“你的伤太重,不能再骑马,坐车吧,我可是第一次为人驾车。”
苏晓溪微微一笑,天飘寒雨,她的心头却一团温暖,正要答话,看见远处有人闪至树后。
“三少爷…”她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