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喜君打听一定可以找到唐振的,可是,她不能这么做。除了林浚伟之外,她必须和任何一个男子保持适当的距离。
于是对沈云珂来说,唐振只能是一次偶然,就像偶然在路上与人擦肩而过,偶然在公园里发现了小可可,偶然遇到了一场大雨,偶然的被困在画廊里。生命里会有多少偶然?唐振只是其中之一。
她站在画廊走道的玻璃窗边,看着泼辣的雨,听着泼辣的雨声,冷气房教人难以抵挡的寒凉让她解开系在发梢的发夹,长发在身后松散开来,似乎可以为她多保留一点温度。
“云珂…”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她从沉沉的思绪里惊醒,她回过神,发现那是她生命里一次深刻的偶然,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冷吗?”
说话的同时,一件外套已然覆在肩上,衣服上有他的体温、他的味道。
“没带伞?”唐振热切地笑着说。
她摇摇头。“我的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缺德的人。”
“没关系…”沈云珂无奈地笑笑。“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没上班吗?”
“我今天休假。”
“喔。衣服…你自己穿着吧。”她说,正要从肩上拿下外套,唐振已经把手按在她手上了。
“你穿着,我一个大男人不会怎么样,倒是你,手这么凉,也许一会儿就感冒了。”他看着她说。
沈云珂顺从的将手套进衣袖里,不着痕迹的挣开他温热的大手。
唐振开始说起他关于雨的回忆,提到有一年他的大哥载着小孩在雨里出了车祸。
“好几年过去了,孩子还是畏畏缩缩的,上一年级了还是常尿床。”他说,有点好笑也有点无奈。
“他的心里一定还有很大的阴影,要让他自己慢慢面对,急不得的,关心和陪伴很重要,例如尿床的时候要婉转的告诉他,和他一起洗床单…”沈云珂认真地说,似乎小孩的家长就在她面前。
“嗯,不愧是国立大学幼教系毕业的,我要把你的看法跟我大嫂说去,她缺乏耐性,老是打那孩子。”
“咦?你怎么知道我读的是幼教?”沈云珂睁大眼睛问。
“你自己说过的,你忘了?”唐振掩饰他的谎言,他说了多少个谎了?“我看这场雨不会太快停,我去开车来好了,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雨太大,会淋湿的…”沈云珂说,可是唐振已经跑步离开了。
五分钟后,一部银色CEFIRO停在画廊门口,唐振撑着伞下车,沈云珂在一些人羡慕的目光中由唐振扶着坐进车里。
“你这样子会感冒的。”沈云珂说,从手提包里拿出手帕递给唐振,他全身都淋湿了。
“没事的。”他接过手帕来,擦了擦脸。“到我家去看看小可可,好不好?”他说,不等沈云珂的同意,驱车而去。
***
五楼公寓里孤单的小狈一见到沈云珂高兴的又蹦又跳,不只尾巴,它小小的身体全都在摇。唐振把它颈上的皮带松开,可可便一下子冲到沈云珂脚边。“我照顾它都是在做白工,它还是喜欢你,这只现实的小狈…”
唐振笑,进房里换上于衣服,很快的又出来。
“它长得好快哦。”
沈云珂把它抱在怀里,长大了一点的小可可有略长的耳朵,塌塌的鼻子,样子很奇怪。
“你看它肥的,走起路来简直像用滚的,邻居看到都笑得要命。”
唐振说。李若荷来过几次总是嫌小狈脏,会掉毛。
“在公寓里…邻居会不会抗议?它吵不吵?”
她有点担心。
“乖得像只猫,一声也不吭。”
“那它上厕所怎么办?”
上厕所?这样的措词让唐振觉得好笑,原来优雅沉静的沈云珂还有点天真,倒是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种轻佻的样子不曾复见。
“在阳台我替它做了一个‘马桶’,它习惯了,固定会到那里去。”
沈云珂抱着小可可坐在整洁的沙发上,这里窗明几净。健谈的唐振一直引领着话题,沈云珂愉快的和他谈笑,忽然有点感触。
“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你这么开朗、温和,又会整理屋子,典型的新好男人。”
“我…其实没有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