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眉说:“算你还有良心,睡神!”
“干嘛这么叫我,好难听。”我不满。
“以前我就是这样叫你的啊!”她说:“以前在补习班的时候,你可是我们班最会打瞌睡的一个,奇怪的是,只要那下课铃声一响!你的精神可比任何人还要好呢!”
“是吗?”我搔头想了想。“我不记得了。”
“哼,逃避现实。”她显然不相信。
“才不是,我是失…”我的话说了一半又吞回去。唉!“失忆”什么呢?该记得的都记得了,不该回忆的也都回忆光了,还有什么好失忆不失忆的呢?
“对了,”我问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才神秘兮兮,不好意思地告诉说:“求情来的。”
“求情?”我的脸上写满着“不解”二字。
她解释着“是这样的啦!因为我有一个科目,大半年都没见过教授一面,也不知他长得是圆是扁。现在期末到了,你知道他有多绝啊!就最后一次上课,把去的那些学生清点了一下,然后当众宣布…这学期学生就是你们了,祝大家期末考快乐,你说,我能不死吗?”说着,她痛苦地扶着额头。
确实令人头疼,我想。
淑凡可以拗整学期不去上课,够绝了,不过,那位教授更是技高一筹,不是吗?
“喔!可怜的淑凡,”我摸摸她的头。“别难过了,别对这种事太执着。”
“我爸会把我杀了。”她叫道。
“没那么严重吧!”我半信半疑地。
“用‘想’的当然不严重。”她回答。
“面对现实好不好,想想,你连课都不上,过了有什么意义?”
“我才不会让自己有这种老实愚笨的想法哩!”她嗤之以鼻。
“OK,OK,那请问一下淑凡小姐,以你不老实,又不怎么愚笨的想法去求情,求到了没有?”我问她。
她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一摊告诉我“别提了,那个老不死!我只差没把眼泪掉出来给他看。”
她停了一下,突然问我:“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家就在前面。”我指给她看。
“那太好了,”她兴奋地说:“那我正好去你家坐坐,你不知道我为了要找那个老不死的家,找到两腿发软了。”说着,人已经要往那方向走去。
》&》
我吓了一跳,忙把她揪回来。不行哪!
“干什么?!喂…”
“我…,不能回家啦!”我说。
“为什么?”她问。
我想了想,问她:“我去住你家,好不好?住几天。”
“为什么?淑凡更疑惑了。
我不耐烦干脆地问:“你给不给住嘛?”
淑凡则如此回答“总得先给个大概简略的理由吧?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把一个通缉犯带回家呢?”
我真佩服她说这话时的天才。
“被男人追得无处可逃,”我也不甘示弱,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听了,二话不说,马上掏出机车钥匙,在我面前一晃。“我载你,走吧!”
有这样的一个朋友,坏处是和我一样,一张伶牙俐嘴,杀伤力太强,不管是爱我们的人,还是不爱我们的人,都容易被伤到。
至于好处嘛?当然就是遇到这种燃眉之急,无路可逃时,咱们的侠义心肠就出来了,二话不说,拔刀相助,答应得干脆,做起事来俐落。
她,让我感动得差点没涕泪交纵。
》》@
其实,对于淑凡,我的记忆里对她残存的印象少之又少,只记得她那张永远笑得灿烂的圆圆脸,一张叽哩呱啦的大嘴,不美丽,但挺吸引人的。
至于胆敢这么熟捻地和她打打屁,闹一闹,只是凭着一种吸引力,一种旧时的心情。见了她,那种轻松那种开怀,就不知不觉上来了。
人说一见如故,是否正是这种心情呢?即使有朝一日容颜变了,环境变了,甚至时空变了,但是因为情太深、爱太浓,所以再见了,感觉却恒久永存。
那么爱情呢?是否在这样炫丽的世代里,它变成了最容易冷却的感觉了?
所以,世辉挟着对我的记忆,却和咏芳在一起了?
所以,老爸挟着对妈妈的记忆,却在欢场盘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