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
我知道这一招已经奏效,于是继续加料。“我觉得有一个四十多岁帅帅又受欢迎的老爸是很光荣的,那为什么你不可以为你有个魅力十足的小女儿而感到光荣?以前妈不也是这样?什么事都不做,就有很多人追了,不是吗?你女儿有乃母之风,你还不替我高兴哪?”
“我好像说不过你,好像错了似的。”他生涩地说,其实老大不愿承认自己有错。
他既然是老爸,我总得帮他找个台阶吧!
“老爸没错,”我知道时机已到,便上前攀住他的肩撒起娇来。“老爸是疼我的嘛!不然,为那几封信紧张什么?可是你也得相信你女儿的定力是和你一样坚强的。”
“定力?这我可不敢轻易相信,一个有前科…”才说了一半,米瑟夫已经冲进来。
“范先生!”
“什么事?”
“小姐可是‘清清白白’,哪来的前科?”
他们对看了一眼,眼光交换之间,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然后老爸似乎才有点了然于心,忙笑着打圆场。“是啊…唉…心宇,你看老爸就是这样,老了老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们。“老爸…米瑟夫…”我肯定地说:“你们有事瞒我!”
“没有!”两人马上异口同声地反驳。
“有!”
“没有!”
“算了,”我说:“反正我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老爸!你范建成的女儿不是省油的灯!”
说完了,我就大大方方的走出去,把那些叔叔手上的信都抱过来,转头对屋里喊着“老爸,既然你不计较,那我可要把信拿回房间看了。你也别紧张,我自己有心上人了,不会被这种肉麻兮兮的话打动的。”然后,一溜烟地绕到后门进门去。
我躺在床上,把信举得高高,不很专心的透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着。
谁都知道,情书这档事儿,说起来都是千篇一律的。开头总是“第一次在某某地方遇见你啦!我们发生了某某事啊!”然后就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如何又如何,我们可不可以…”
情书多半是以单恋的孤绝悲伤作收场,在我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什么朋友是靠这种东西“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特别是像我这种主观得近乎任性的人,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固执,自然更不容易被情书打动了。
倒是有一封字迹潦草很丑的信,引起我的注意。
它竟然引起我的注意,还使我专注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它贴近眼前十公分看。
我读得很艰难,只因为实在太潦草,他并不刻意好好地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难道没有告诉他完美的字迹是情书成功的第一步?既然自知字丑,为什么不找人找笔呢?
最后,我终于花了二十几分钟,把这区区的几十个字解读完了,如果没有猜错,我想意思是这样的。
心宇:
你上大学了,想不到你竟然会上大学?!我替你开心,真的。好好读下去,知道吗?这一切得之不易…对你,对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
至于我,唉!我希望你想起我,却又希望你忘了我…
呵,不过,目前这都是多虑的,因为你一定还没有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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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认识我?显然是我失忆前所认识的人了。他是谁呢?而且,这似乎不像一封情书,内容诚恳得像在写日记,简洁得像在写便条,区区几十个字,却直教我心里震荡了好久。
一定不止这一封。我想着,又继续在那一堆信里找个字迹一样的信,还没找到,就听见敲门声。
我埋头苦干,漫不经心地问:“谁呀?”
抓了一封,不是,署名不一样;再抓一封,署名“无名的人”可是字迹、语气都差太多了。我不信,一定还有…
“是我。”米瑟夫的声音。
“喔!”我心不在焉的随口答一声,继续找。
等了两秒钟,不见我有任何反应,他才忍不住问:“我可以进去吗?”
“喔!”我不知道我在答什么,魂都飞了。
“心宇!”米瑟夫有点不耐烦了。“你到底在做什么?那么漫不经心。”
“你说什么?”我问。
“我想问你一件事,”他捺着性子说:“我可以进去你的房间吗?”
“请进吧!”我说:“对不起,米瑟夫!我在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