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抽烟喝闷酒,忽然,他觉得自己似个女人,也就失笑了。哈哈哈的。他跳下高凳,决定回去。似个女人的热恋之男,似个女人一般的屈服在爱情之下。
回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睡得张大了口的脸。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爱她至此。
翌日醒来,Dr。Higgins推开那条压住她的粗手臂才可以起床,昨夜的事她全然忘记了,心神都归向待会的催眠治疗。
今天她要了解凶徒的那段婚姻。
她问:“你与妻子在什么地方认识?”
“波士顿。”他回答。
“什么情形之下?”
“她是日本人,来波士顿读书。一天我在当地的美术博物馆溜跶,遇上了她,我们在看一幅Monet的画,是她先与我说话。”
“她长得怎么样?”Dr。Higgins意图了解凶徒妻子的样貌是否与他整容的面貌相似。
“她是很典型的日本少女模样,是传统那种,眼细细。鼻小小,胖胖的面,不漂亮但纯良。”
他一说,她马上可以判断,他没有依照他妻子的面貌来整容,是两个模样。那张假脸轮廓分明,尖挺艳丽,可以说是凶徒妻子的面貌的相反。
“你爱不爱她?”她问。
他想了想,才回答:“也不是太爱。”
这可教她惊奇了“为什么你要娶她为妻?”
“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女人?”
“这是我的使命。”他说得十分铿锵。他已经不只一次显示他要保护女人,他保护虚构出来的阿晨和阿夜,他保护他真正的伴侣。
Dr。Higgins却决定暂时不在这问题上钻研。
她问;“你最喜欢她什么?”
他说;“她的学生身份。”
这是重要的资料,凶徒很迷恋学生身份。
“为什么?”
“总之吸引我。”
“那时候你的职业呢?”
“我在波士顿的中学教书。”
“有孩子吗?”
“没有。”
“妻子死之前的一段日子,她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忽然,哀伤降临他的面容:“她说她要到纽的探朋友,可是…!”
他又有那嚎哭的冲动“我保护不了她!”
Dr。Higgins又在这里停止了。
事后她细想,她以为当中必然有一段悲壮的爱情,然而又不是,他不爱她,只是为了保护不了一个女人而痛悲。
“保护一个女人。”她用红笔圈起这几个字。
是否所有事情,都为保护一个女人而起?
棒了一天,Dr。Higgins继续她的催眠。
“VincentCheng,你一生中还保护过什么重要的女性?”
他想了想:“母亲。”
“她是一名怎样的女人?”
凶徒露出温柔的笑意,他说:“她是一名美丽的女人,她的皮肤很白,鼻子很直,头发很黑。很多人都说,她长得像一尊玉观音。”
“你很爱她?”
“是的。”
“母亲也很爱你吧?”
凶徒的表情却马上由温柔变成迷惘,最后甚至是哀伤。
Dr。Higgins看见了,便说:“告诉我,你五岁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她决定由重年问起。
“我们在新奥尔良。”他小声地回答。
“我们是谁?”
“父亲、母亲和我。”
“你记得些什么?”
“父亲母亲开设餐馆,我时常有炸薯片吃,有可乐饮。薯片是新鲜炸的。”
“还有呢?”
“客人很多。黑人很多。”
“然后?”
他皱了皱眉:“我看见母亲抱着父亲尖叫,父亲身上有很多血。”
“发生了什么事?”
“周围的食客都躲到一角,一个高大的黑人持着枪跑出餐馆,然后有人呼叫有人报警。”
“父亲出了事?”
“他死了。”
“你目睹他的死亡?”
“我只看见母亲抱着他,我看到他们的背面。”
“可怕吗?”
“也不是那么可怕。我本来在二楼看电视,听见枪声后,我走到楼下,便看见了这些事。”
“伤心吗?”
“也不算太伤心,但母亲很伤心。”
“之后的事呢?!”
“葬礼的草地上有白兔在跳。”
“白兔可爱吗?”
“可爱。我告诉母亲我想养那只白兔,她忽然掴了我一巴掌…”
“很痛吧?”
“我哭了。”
“这比父亲的死令你更伤心?”
“我从来没有被母亲打过。”
“后来呢?”
Dr。Higgins发问,凶徒却不说话。
她惟有作出提示:“六岁的时侯?”
“我们被赶走,不能再住在餐馆楼上,因为餐馆卖了给别人。”
“很仿惶?”
“母亲时常哭。”
“你开不开心?”
“我很不开心,因为…”他顿了顿,说:“我不喜欢叔叔。”
“叔叔是谁?”
“叔叔开杂货店,他让我和母亲住在他的家里。”
“他对你好不好?”
他摇头“他打我。”
“对你的母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