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感激与爱慕的眼神投向Odin。
Rem的呼吸沉重,但她还是选择松开她夹得紧紧的指头,她放过了她很想杀掉的人。
就在这紧接的一刻,Rem从眼角窥探到杏福惊恐的神色,这千分之一秒,杏福快要叫出来了,而随杏福的眼神望去,Rem看见那个她手下留情的人,再次把剑挥向杏福的脑袋,这一次,剑已斩进杏福的头骨中。
时间、反应、知觉,统统胶着,千钧一发之际,Rem产生了最庞大的激动,她的眼睛漆黑如宇宙最深邃的洞,翅膀如黑夜降临般张开,她以最伤悲的叫喊狂呼一声,然后一跃而起,半空之中,她说:“如果她要死,就以我来陪葬!如果你们非要见血不可,就以我的血肉来代替!”
声音是磁场的回荡,她已跃至堡垒天花的边缘,在这居高临下的直线间,她伸出右手,握向左边的耳朵,然后把耳朵撕扯下来,手法如同撕掉一朵花的花瓣,一株树的绿叶,一张白纸的一角,一个日历版上过去的一天。
血由耳的空洞流下来,比她跃下来的身影更快跌堕到地上。血落下来,然后才是脚尖。
Rem伸出右手,右手上有她的左耳,她血流披脸,但表情冷静,她说:“你们要智慧吗?智慧就是用耳朵聆听学习得来,你们拿去吧!”
无人懂得反应。
而那把已砍进头骨的剑,随着Rem的说话而由杏福的头颅中滑下来,明明是砍了进去的,时光却像是在最重要的一刻倒流了一样,伤口还原至并无破缺,凶器边落败跌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Rem牺牲了自己的耳朵,救活了杏福。
Rem伸出来的右手之上,血淋淋的左耳成为圣物,它叫寻求智慧的人全然下跪。
先是Odin,接着是那挥剑的侍卫,继而是在堡垒内目睹此情景的子民,在他们朝向圣物下跪的同一秒,堡垒外的子民,马上感应得到堡垒之内的崇敬与谦卑,所有人等,放下手中一切,无论是食物、酒抑或耙泥的耕具,他们全朝向堡垒的方向诚心地跪下朝拜。这民族,每一个个体,都是心灵相通的。
惟一没有跪拜的是Runa,皆因他欠缺了智慧,只望着圣物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Rem对他们说:“你们的目的是寻求智慧,而我的使命是保护幸福,幸福既不属于我一人,也不属于你们,如果你们是诚心寻求幸福的话,就与我们走遍天涯海角,于某天,你们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Odin命侍卫把杏福释放,他看着杏福站起来的一刻,忽然就热泪盈眶,强壮的他哭得泪流披脸,形神弱小。他呜咽道:“我明白了!”
杏福对Odin说:“如果你真心真意追随幸福,你与你的子民都会快乐起来;若是你对我有伤害的心,你们能够得到的只是苦痛之巅。”
Odin以双膝脆行,就在Rem与杏福转身向前走的一刻,Odin一边以膝跪行,一边低头亲吻Rem行走过的土地,这土地上有Rem为杏福而流下来的血。Odin一开始这行径,其他的侍卫与子民也模仿着,当Rem与杏福走过,他们就俯伏下来,亲吻她践踏过的每一寸土地。
Rem按着流血的耳朵,每走一步都是剧痛,但她强忍着,不露出痛苦的表情,尽全力步履稳健地与杏福并排而行。沿路上侍卫跪拜她与杏福,直至她们踏出堡垒,这国度的子民也同样做着相同的事,Rem走过的土地,沿路是耳畔而下的血,血渗到土地之中,他们就朝拜和亲吻了。
天很冷,这儿一切洁白,连空气也无瑕。当冷空气冰凉了她的肌肤之后,她站定,打了个寒震,继而,她耳畔的血不再淌下,这伤口如同从前她手臂上的血与痛,一下子痊愈了。她知道自己做对。手臂上有凹凸的伤痕,纪念她吞吃自己的往绩,耳朵没有耳壳,只有耳洞,证明了她为杏福所作的第一次牺牲。
Odin跟随她们,杏福回头对他说:“你准备好了没有?要暂时与你的子民说再见。”
Odin回头望向他的国家,这冰寒而漂白之地,今后暂别了,他将为他的国度,寻求智慧。
经过极绿的山脉,经过清明如镜的湖,杏福累了,坐到湖边休息。Rem当然又不满意了,正准备把她拉起来时,Rem赫然发现,杏福的容貌有变,她看起来漂亮得多了。
于是Rem坐下来,朝杏福的脸凝砚,而Odin则坐到另一旁,沉重地别过脸来思考。
杏福问:“救命恩人,你在看些什么?”
然后,Rem就看清楚了。“你--”低沉的声线掩不住万分的愕然。“你,长出了双眼皮!”
杏福忍不住以双手按在眼盖上,然后往湖面看自己的倒影“是吗是吗?”她叫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