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开口问。
“我家住江陵,远行江南是为了找寻…逃婚的兄长。”
江陵?
避少阳有一瞬的呆滞,但很快地,他便拋去脑中的怀疑。
不可能那么巧。若是管府派人出来寻他的话,应该也不会找个生份的小丫头…印象中管府里没有如她这般年纪的奴仆。
呵,这么说,这丫头的兄长和自己同是天涯沦落人喽!避少阳在心里为两人默哀。
“哦?”袭人停下斟酒的动作。
这年头世局变了,男人以逃婚为乐?她好笑地瞥了瞥身旁…兀自饮酒自得的好友。
“既是『你』的兄长,有名有姓应该很好寻找,晓春筑来往之人多,或许我可以替『你』留意留意。”风袭人温柔地对夜儿承诺。
“真的吗?”黎夜儿闻言,眼睛一亮,继续说道:“其实,他离家已经许多年了,若说长相面貌,我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了。不过,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或许你们曾听过。”
避少阳点头。“也许,说来听听吧。”
“我都唤他阳哥哥,”夜儿抬起纯然的笑脸回答道:“他的名字叫管少阳。”
“锵”的一声,管少阳手上的酒杯掉到桌上。
而袭人的表情更是似笑非笑地瞄向“中箭”的主角。
“『你』说…管少阳是吧?”
“是的。”夜儿偷偷瞄着两人瞬变的神色。“我…说错什么了吗?”她小小声地问。
怎么大家瞧她的眼神这么怪异?
“你、你…”管少阳惊恐地指着她。“你又叫什么名字?”
印象中,会软声软语唤他阳哥哥的人也只有“她”了…老天!这不是真的吧?逃了这大半圈了,还会倒霉地被碰上,难道是命中注定?
黎夜儿对他绽开一抹欣愉的笑靥。
“我叫黎夜儿,来自江陵席府…”
至此,真相大白。命运,果然无法任意驱使哪!
夜深,月明星稀,很适合逃跑的时机。
“你真的不告诉她?就这样不告而别?”烛火闪动,相映之下,风袭人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认识许久,她难得看到少阳如此急躁慌乱的模样呢。
“不走行吗?老天!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希望司空的能力别如此准,我已经很努力的痹篇所有可疑的情况了,结果…”
呿!都怪自已太好管闲事,救了人也就罢了,做什么还让她同行,简直拿石块砸自己的脚!
他呕死了!
风袭人似笑非笑。“你真放心丢下她?如果我记得没错,黎夜儿应该就是你曾对我提起过的…『绿罗裙儿』吧?”当年少阳不告而离家时,心底最为愧对的人。
闻言,管少阳收拾的手稍稍停顿,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原来,那天遇到她那种怪异的感觉就是在提醒我该闪人了。唉!她竟是绿罗裙儿,我怎么没想到呢。”
少阳话语中的自怨自艾让风袭人露出微笑。
“我看『阳哥哥』你也别整理了,你根本跨不开脚。”
少阳以前有多疼爱“绿罗裙儿”她是不了解啦,不过以他的个性,嘴上嚷得大声,其实比谁都要软心肠,要他丢下不识人性险恶的黎夜儿逃走,还得多多考虑。
况且,少阳向来对姑娘怜香惜玉,总不可能见死不救。
“多谢你的了解,恕我现在高兴不起来。”管少阳没好气地回道,干脆丢下收拾好的衣物踱至厅里。
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果老家派人来逮他回去成亲,再怎么也轮不到年纪尚轻又不谙人性的黎夜儿。
风袭人耸耸肩,走出内室,自怀中拿出一封信。
“你想破了头也没用,有什么事等看完信再说。”
“信?”那又是哪儿来的鬼东西?糟!他眼皮愈跳愈厉害了。
风袭人呵呵轻笑。
“司空昨夜派人快马送来的,为席家小姐亲笔。”少阳的表情真绝!
“席吹雪那臭丫头会有什么『好事』要交代?!”管少阳厌恶至极,却又不得不拆,因为他知道里头的内容必定跟黎夜儿独行寻他有关…
亲爱的未婚夫婿:
好久不见啦!不知你是否收到我的“大礼”了?想必你此时心里非常感谢我吧?
没错!让你最疼爱的“绿罗裙儿”亲自前去寻你是小姐我的主意,不过,你也别咬牙切齿,谁要你身处自由令我眼红?总不能让你太过逍遥,所以,我为你准备好一份差事…保护夜儿的安全。
避少阳看至此处,心沉了下,又继续看下去。
你想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