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单薄的弱女子,恐怕连一般的廷杖也受不了几下!
伊澪心一急,小手便自然拉住他的衣袖,一脸恳求。“我既没犯法,求你别送我去衙门好不好?”
阿泰戈惊得连忙拉开僭越的女孩。“姑娘,你不能随便冒犯贝勒爷,否则可会被惩治的!”
见伊澪怯怯的扭着衣角,露出无助娇弱的神情,惟经无法对这样的弱女子摆出一向的铁血态度,便轻道:“算了吧,阿泰戈。”
“喳。”阿泰戈依言放开了她。
“咕噜咕噜…”有人的肚子突然不住地发出咕噜的抗议声。
主仆两人诧异地回头看她,而几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伊澪,只能尴尬地笑。
“对不起,我…我可不可以要些东西吃?”她悄悄的吞了一口口水。
惟经愣了一下,回过神不禁无奈地摇头。“阿泰戈,下去叫人在这里布菜。”他挥手示意,然后在桌边坐下,翻过茶杯,径自倒水喝。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不矜持的女孩,她实在未免太过单纯!可是,看多了格格公主们的矫柔造作,这样的她反而别具另一番风情。
“爷,您要在这里用膳?”阿泰戈的眼珠差点掉下来。“和姑娘一同用膳?”
“有何不可?这王府是我的,我喜欢在哪吃就在哪吃。”他冷飕飕的眼光扫向属下,显然不满他太多管闲事。
“不不不,阿泰戈马上去准备!”壮汉马上健步往房外跑,深怕晚了一步会被主子五马分尸。
等房中只剩下他俩,又确定他脸色并无异样后,伊澪才有胆开口对他说:“谢谢你请我吃饭,也借我在这里睡了那么久。”
这样看来,这个贝勒爷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对他也更添几分好感。
“为何你会昏倒在正阳门?又是如何痹篇侍卫?”他直视这个率真不造作的女孩,却不忘继续探究她耐人寻味的来历。
“正阳门?那是什么地方?城门吗?我自己也没印象,反正我一醒来就是在这里了,而你是我醒来张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
一醒来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是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惟经顿了一下,继续问:“那么,你的家乡在哪儿?”
“台湾。”见他微乎其微的震动一下,伊澪以为这个“古董”级人物不懂,于是尝试用他应该会懂的说法解释:“就是那个在福建省对面的海岛,你知道吗?”
“我知晓,你无须解释。”
原以为她会说家乡在江南等地,然后就能让他抓住她撒谎的小辫子,可是她竟说是来自那个南方小岛?
康熙二十二年,朝廷消灭来自海上的反清复明势力,收复统一台湾这小岛,之后各省海禁虽然开始松懈下来,也允许商民出洋贸易,但所设立的沿海四个关卡,审查都非常严谨,绝不可能任由一个女子孤身混进来。
“你一个小女子,怎能轻易渡海,还千山万水的来到北京城?”他满脸狐疑地望着娇嫩的她,十二万分不信她可以只身上京。
她被他咄咄逼人地审问,深怕他还在怀疑她,不由得手脚忙乱起来。“你还认为我是刺客吗?可是我既不认识你,打又打不过你,我怎可能行刺你呢?我真的是无意间才来到这里,你要相信我啊!”“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他由小自大所学得的警觉性,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中是自保的技俩,即使他再怎样怜惜她,也不能大意。
伊澪翻了翻白眼,快被他不相信的态度给气死了,却也无可奈何,不禁脱口而出:“你这个大笨蛋!”
他皱起剑眉。她这傻兮兮的小女娃,竟敢说他是笨蛋,态度还那么嚣张?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跟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