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下半辈子都毁了,只能当个没用的瞎子…”
“谁说的,你会点字,当初你学过的,而且你的手很敏锐,你不也引以为豪,还有跳舞,你还会跳舞,像个天使般的穿上芭蕾舞鞋,在我面前轻盈的跳着,这些都是你的能力呀!”
“不,我不能,现在的我跳不起来了…”什么都看不到,她怎么跳?
“能,你当然能,你说过的,人们对众神表示虔诚的方式,或是诠释快乐悲伤的情绪,恒常都是透过身体来表达,所以身体如同心灵的一把竖琴,透过身体达到与神的心灵契合,舞蹈就是一种虔诚的心,黑暗中,这样的信念会在心里更为清晰的浮现,你曾经这么说过的。”
“你…”他怎么会知道?这话,她是说给当时的珊珊听的。
“我当然知道,那天,我站在楼梯间,就听见你是这么说的。”
“可是我没有自信。”她呜咽出声。
瞎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她看不见一丝一缕的光,看不见心爱的人,除了依赖,还是依赖。
“会的,只要拿出你的骄傲,骄傲如你,自信就会油然而生。”
“可是我再也不能看见你…”她伏在他肩膀上,痛哭失声。
“那就感觉,用你敏锐的双手来感觉我,好不好?你碰触我,藉由碰触感受我的模样。我不是对你说过,虽然看不到我,但是你可以碰触我的脸,进而对我的一切开始感觉熟悉,我相信不久之后,即便只是碰触到我的一根手指,聪慧如你也可以轻易的知道那就是我,即便仅仅只是空气中夹杂我的呼吸,你也可以感受我的存在。”
聂齐桓拉起她的手,搁放在自己的脸上,她泪水奔腾,双手颤抖的抚抹着他的脸。
他的眼下有着湿意,他哭了吗?双手不断的抚去,碰触到他的脸庞跟嘴,满脸的胡碴刺痛了她,他是那么注重形象的男人,每天清晨都要仔仔细细的跟他的胡子对抗,可是现在的他却任着它胡乱生长。
她在他脸上感受到憔悴。
“齐桓--”她哭着抱紧他“我好怕,好怕…”
“小萨儿,你怕什么?有我,一切都有我。”他怜爱的抚去她的泪痕“听我说,你的脑受到车祸的撞击,产生大量血块压在视神经上,所以你才会看不见,只要动手术,就会有恢复光明的机会,不要怕的,一切都会否极泰来。”
“真的吗?”她瞪着茫然的视线。
“当然是真的,我刚刚跟医生讨论过了,等你完全冷静下来,我们就可以准备进行手术。”
“齐桓,你没有骗我吗?”
“傻萨儿,我骗过你吗?”
她摇摇头,依赖的抱着他。
“睡一下好不好?你需要更多的休息,这样才有体力应付接下来的手术。”
“可是我睡不着。”
“那想想快乐的事情,等你手术成功后,我带你回我的故乡,我们真正的回家去。”
“在哪里?”
“台湾,就在海洋那一端的台湾。”他摸摸她的额头“小萨儿,你的故乡呢?记得吗?”
她摇摇头“我不记得,小时侯在梦里,好像看过一大片的花,金色的花,就在山野坡上。”
“金色的花?”
“嗯,满山满园的金色的花,我好像就在那儿奔胞。”
“好,等你复元了,我带你去,带你回去那拥有一大片金色花朵的故乡。”
“真的吗?”
“嗯,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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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无声的冰冷空间,手术房的灯亮着,聂齐桓忐忑的坐在长椅上,孤单的等候维琴萨手术成功,掌心摩挲着自己的脸,希望抹除面上的疲惫。
罢下班的聂闲琛一手拿着热食,一手扯着颈项上束缚的领带,快步的走进医院,一路来到兄长身旁。
他安静的驻足须臾,看着长椅上的聂齐桓,他在大哥身上,看到一个为爱投入的无私身影,没来由的一阵感动。
意外来得太突然了,不只是对大哥,对他来说,冲击亦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日子在他身边打转的力云珊会是有目的的潜入者--黑玦。
原来,他以为的那个傻气麻脸女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杀手,他一度不可置信的直嚷荒唐,然而这是事实。
力云珊,喔不,是黑玦,他死于那场车祸,而聂闲琛看到了他的遗体,真实面目的黑玦,那一刻,力云珊的身影彻底被抹除。
聂齐桓抬起头往旁撇来,看见了伫立身旁的他,兄弟俩相视一笑,有着无奈,也有着鼓励。
“闲琛,怎么来了,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