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时看见玄关处有双高跟鞋,竟有种终于可以放下心的奇异感受。
没有意外的,他在自己房间里找到她。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是我的床。”这件事他必须一再重复地告诉她。
床中央的隆起在听见他的声音后仅只动了一下。
好像有吸鼻子的声音。他停了停,问:“今天太阳很大,你不热?”
“…要你管。”她闷在被子里说。
他望着那团固执的隆起良久,然后问:“怎么了?”
隆起似乎稍微动了下,随即被单被用力地掀开来。
一颗枕头朝他飞砸过来,周垂意反应敏捷,微侧首避过。
“我不热!我没事!我知道这是你的床!我怎么晓得你今天这么早回来,让我睡一下又不会怎样!”
方雅玟一头乱发,身上的套装也皱得像咸菜干,坐在他床上,一脸刚刚大哭过的狼狈表情。
“我今逃谖考,比较早放学。”他平静地睇视着她。
她用手背擦去眼泪,无理取闹地骂道:“你段考和我有什么关系!谁稀罕睡你的死人床,只是家里有妈妈在,办公室又一堆人,如果知道你今天会那么早回来,我就不会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那么轻轻的一句,却教她的泪水成串地掉落。
“哪、哪有什么事!我看他们最近感情很好,所以写了信去破坏他们。怎么?我就是个性差,所以岁见才不选我,我嫉妒他们就要再续前缘了,像连续剧里那样没人喜欢的坏配角一样,开始从中作梗,只要成功了,我就可以把岁见抢过来!”她抬头挺胸又理直气壮地说着,表情却异常脆弱。
“你写了什么信?”周垂意走到书桌旁,把书包放好,拉开椅子坐下。
“他们以前玩的大冒险游戏,岁见就是被骗过,所以我说岁见是为了找她算帐才去找她的,就算她假装不认识也不行…”她低下头。
那些事,他曾从她那里听来一些片段。
“你是真的在破坏他们吗?”他淡淡地道:“还是,你其实想要帮助他们解开误会?”
“我才不是那么好心的料!”她抓紧被单迅速说道。“…看到他们那副样子我就不耐烦,最好让他们大吵一架,吵翻了以后就不会来烦我了。为了得到她的手机号码,我提出要做网页那种无聊要求,岁见居然也答应了。那个讨厌麻烦的人啊!一下子找我问她新家的地址,一下子又找我问她旧住处的地址,虽然我…我在高中毕业前告白被拒绝之后说要当
他的干妹,他也真的把我当成妹妹那样对待,但是,其实、其实我…”
“其实你并不想当他的干妹,而是在等他是吗?”他低声道。她的眼泪一直滴在床铺里,濡成一块深色的痕迹,他不觉伸出手接下。
泪珠掉在掌心里,有点温温的。
她的视线完全模糊了,哭着对他辩解说:
“拜托!我才没有那么专情呢,我只是…只是…不甘心…而已…”
或许是真的,或许她只是在说谎维护自己的自尊,但对他而言,那都无所谓。
不过,为什么他总是看见她失恋哭泣的脸呢?
“是吗?”他凝视着她泪痕凌乱的容颜,忽然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睡我的床吗?”
她只顾着悼念自己终于逝去,再也无法挽回的单恋,并没有理会他。
于是他抓住她的手腕,这才令她抬起脸来。
周垂意漂亮的眼睛睇着她,突然一个使力,瞬间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铺上面。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发现自己竞躺在棉被里面。她简直吓了一大跳,只得瞠着泪眼,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什、什么?”她错愕地问道。
他慢慢说道:“虽然你的性格还是一样差,但我不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八岁了。你不应该擅自进入男人的房间,或是衣衫不整地睡在男人的床上,这些都是错误的行为。”
“你,你装什么大人!太好笑了吧!”她笑不出来。被压在床上,又是这么近的距离,明明是个不必放在眼里的臭小孩,现在却让她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放开…放手…”想要挣扎,结果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