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刮着略粗的纸面,沙沙的声音,让已经无人的办公室,更显得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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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造访前,舒渝做了很多准备功课。
她收集好业主的资料--耿医师的诊所在市区,离新家大约有半小时的车程。耿太太,应该说未来的耿太太,目前是兼职的模特儿,工作时间与地点不定。两人对住所的要求是…
房子有一百零五坪,楼上规划为起居空间与卧室。舒渝简单地画了两三张示意草图,把男、女主人卧房分开,中间看要以小客厅或一扇门相连都可以,端看如何设计。
依约在周末下午来到这栋气派洋房,天气依然像滚开水般的酷热,舒渝戴了顶棒球帽遮阳。
她将有点旧的棉布书袋装得鼓鼓的,还带了一些目录跟范例成品照过来,准备让耿医师伉俪参考。
结果,又是只有单方赴会。
这次是耿太太。
她仍然戴着墨镜,不过态度比上次好很多了。招呼舒渝进门后,两个女人站在空旷的客厅,说话都有回声。
“上次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们吵架。”耿太太挥了挥手,有点尴尬。她今天和气多了。
不过也不能怪她,上次她不和气并不是针对舒渝,而是针对耿医师。
“没关系。”舒渝微笑地说。她指指自己的提袋“我初步画了几张图,想让两位先看一下。主要的不同,在于楼上主卧室要分成两间…”
“呃,那个…”耿太太更尴尬,她清清喉咙。“上次说的,你可以不用管了。主卧室…当然还是一间就可以。”
“啊?”舒渝大吃一惊,嘴巴差点合不拢。
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好,原来夫妻吵架就是这么回事,难怪人家会说床头吵,床尾合,看来要帮耿氏夫妇做一张超大的床,好让他们两人可以在上面好好的吵…
舒渝莫名其妙地红了脸。
定定神,她努力保持专业的态度。
“耿太太,请问耿先生的意思是不是也跟你…”“我还不是耿太太,别这样叫我。”打断了舒渝的话,涂了美丽指甲油的玉手比了很多手势,强调着她的话。“我姓韩,叫我韩小姐就可以了。耿于怀没有意见,我跟他讨论过了,他说完全由我作主。”
那个男人,虽然只见过短短一面,但舒渝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绝对不是能随便让人作主、左右的。她有些为难地咬着下唇。
好吧,一间就一间。反正就像傲慢的耿医师说过的,出钱的是老大,他们有钱人想胡折腾,她这种被聘来卖命的,也只能乖乖照办。
业主的快乐就是设计师的光荣,老板名言录又一金句选。
“我上次跟你说过,我要很多很多玫瑰花的。”耿太太指着外面庭院“也要喷水池,草坪要弄漂亮点。花要浅色的,深色的太俗气了。”
“可是玫瑰花,可能没办法…”
“我家在加拿大,从小后院就种满了玫瑰。”韩小姐用清脆的嗓音说着,全然不管舒渝小小声的提醒。她鲜艳的红唇弯了起来,颇开心的样子。
然后,她用很甜的语气,笑咪咪地说:“耿于怀向我求婚之后,我告诉他,婚后一定要给我一座玫瑰花园,我才要嫁。”
“加拿大的气候比较适合玫瑰,这里的话,我想大概没办法种得很好。”舒渝吸了口气,在那灿烂的笑容中趁机赶紧讲完。
笑容僵了僵。“啊?”
“可是我想要遍地开满玫瑰花的样子。”韩小姐坚持道:“我要每天早上醒来,我的先生可以剪一朵漂亮的玫瑰花放在我的枕边。”
“别种花也很美…”舒渝继续努力。
“不行、不行!”韩小姐又挥挥手。“你想想办法,反正我要看到玫瑰花,其它的我不管!”
又来了,他们这对准夫妇怎么口吻如此相近!